四十分钟,郄龙叫醒萨比尔,离开缝隙,继续前行。两人行至中午时分,已经进入平坦区域约二十公里,气温高达四十度,酷热难耐。两人不断出汗,需要及时补水,但矿泉水有限,必须阳光控制饮水量。郄龙果断决定就地休息,等气温降低后再行进,不然后果难料,至少萨比尔肯定坚持不住。
两人继续走了数百米,发现一条较大的裂缝,最深处黑暗难辨。郄龙和萨比尔深入裂缝下方十余米,酷热感有所减弱,不过空气流通不畅,略感憋闷。裂缝内没有太过平坦的区域,两人只能尽量背靠石壁休息,耐心等待气温降低。裂缝越往下越狭窄,黑暗中隐约能靠得微弱的亮光,估计是昨夜所积的雨水。
郄龙闭目休息,hk416c卡宾枪仍握在手中,子丨弹丨上膛,随时应变。萨比尔干渴的厉害,喝口几口矿泉水后,不想吃饭,背靠石壁坐下,不久便发出轻微鼾声,太过疲惫了。郄龙不久也迷糊着了,他们藏身处向内凹陷,从裂缝顶端很难发现,暂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一切正常。
也不知过了多久,郄龙被某种响动惊醒,睁开眼仔细倾听,确定是直升机螺旋桨轰鸣声,高度较低。他随即叫醒萨比尔,示意对方不用乱动,静观其变。他们一路行来,并未发现政府军的身影,直升机却突然出现,情况不明。他无法确定是不是对方发现了什么,也不敢爬出去查看,目前最好办法就是等待。
直升机螺旋桨轰鸣声很快靠近,巨大的机身阴影不久便从裂缝上空掠过,继续朝前方飞去。郄龙等了几分钟,没听到裂缝外面有什么异常响动,估计地面上没有政府军跟进,果断爬至裂缝出口处,探头查看四周动静。外面还是骄阳似火,赭红色表面可以看到升腾的热浪,四周一个人都看不见。
米—8直升机已经飞远,但仍可看到机身轮廓,正在某处地点盘旋搜索。没过多久,直升机开始发射火箭弹,爆炸不断响起,远远传开。地面上随后也有枪声响起,但很快就被火箭弹给压制住,淹没在持续的爆炸声中。稍后,直升机机头下方12。7毫米重机枪开始射击,枪声沉闷有力,距离老远都能感受到其巨大威力
郄龙判断被直升机攻击的应该是反政府部落武装,不知他们因何会被发现,自己和萨比尔处境也不妙。他取出望远镜观察,不久看到直升机降落在远处,舱门打开,身穿虎斑数码迷彩作战服的士兵跳下飞机,持枪靠近交火现场搜索,战斗显然进入了收尾阶段。该直升机的机舱可以承载28名全副武装士兵,也能够加挂各种武器,非常实用,很多国家都有装备。
政府军的士兵很快进入现场搜索,不时响起补枪声,完全不留活口。二十分钟后,政府军乘坐直升机离开,继续朝东南方向飞去,稍后消失不见。郄龙立刻和萨比尔爬出裂缝,继续加速前行,政府军暂时不会搜索这片区域了,机会难得。从直升机的出现来判断,政府军正在大规模对高原地区的部落武装进行清剿,矿场遭袭应该是主要原因。
郄龙在矿井下的水泥墙壁上留下英文警告,表明墙壁后面有极度放射性物质,不要轻易打开,否则后果难料。现场的尸体也穿着防护服,应该引起政府军的警惕,至于结果如何,他也很无能为力了。郄龙和萨比尔不久抵达交火现场,本想绕行而过,但他们缺少饮水,希望能在尸体上找到。
现场尸体都被政府军丢到附近缝隙内,最深处有二十多米,尸体堆积在一起,不断有血腥味飘散上来,很是刺鼻。郄龙打开手电探照缝隙底部,隐约看到尸体上有水壶一类的东西,遂让萨比尔躲在附近警戒,自己下去查看。他随后四肢撑着石壁而下,不久便很麻利地抵达底部,血腥味更刺鼻了。
郄龙大胆靠近尸体,屏住呼吸搜索,很快就找到两个美军二战时期军用水壶,外面包裹着的帆布破旧不堪,背带缝补了不止一次。二战结束后,美军将大量剩余的军用物资向全世界兜售,几乎是半卖半送给盟友,用来对付各殖民地的独立运动。该军用水壶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估计是部落武装从政府军手里缴获的,上面还沾有血迹。
他果断挪开挡路尸体,摘取另外一具尸体的军用水壶,此人头部被补了一枪,掀开的颅骨内还有脑容物在缓缓流出。他见惯了死亡,继续熟练摘下水壶,准备拎起时,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水壶的背带,死死攥着不放。他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掏出插在防弹战术背心快拔枪套内p229手枪,缴获自坠落黑鹰直升机的飞行员,外加两个备用弹匣。
但他没有马上开枪,因为伸出来的手臂又黑又瘦,完全不像成年人,但力气却不小。他未与对方争夺军用水壶,果断松开,然后小心挪开两具尸体,很快便看到了手臂主人。一个瘦小身影躲在尸堆的暗影中,身体蜷缩着,手里攥着军用水壶袋,双眼紧盯着郄龙,眼神极为凶狠。
郄龙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估计最多十三四岁,而且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中。他没敢取出强光手电探照,担心刺激对方,同时收起手枪,开口用英语试着和对方交谈。他东方面孔显然不是政府军,也不是西方矿业公司白人保安,可并未降低对方紧张,对他的问话始终保持沉默。
郄龙估计该男孩是被同伴有意保护下来的,而政府军而已没有进入缝隙底部仔细查看,否则很难活下来。他不想把男孩留在这里,可时间紧迫,不能多等,随即从背包内取出两块巧克力丢给男孩,水壶也不要了,起身便准备离开。男孩捡起郄龙丢来巧克力,并没有吃,而是装在兜里,但眼神不再那么凶狠了。
男孩不久从尸堆内爬出,军用水壶斜跨身侧,同时找到另一个军用水壶,摘下来交给郄龙。他听不懂英语,不断用手比划,表示用水壶换巧克力,显然不想欠郄龙人情,很有个性。郄龙随即和男孩用手势交流,得到对方的同意后,一起返回了地面。他原本想协助男孩脱困,可对方上行速度的比他还快,而且极为灵活。
萨比尔看到男孩从裂缝中爬上来,不明情况,本能举枪瞄准,差一点开火,如果不是郄龙及时出声制止的话。男孩也不甘示弱,已经拔出佩戴在腰间的匕首,摆出攻击架势,很像一只准备猎食的非洲猎豹,充满杀气。萨比尔虽然手里有枪,但还是被男孩的气势所慑,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郄龙随后也钻出裂缝,快速向萨比尔解释男孩的情况,之后没多逗留,马上离开。他行进间才发现,男孩竟然没穿鞋,光脚走在坚硬岩石上,如履平地。男孩穿着一件很肥大的深绿色军服,两只袖子已经被去掉,露出黑瘦而结实的臂膀,腰间扎着武装带。三人行进了六七公里后,萨比尔脚上磨起了水泡,但从未徒步走过这么长的路,疼痛难忍,逐渐拖后。
郄龙不得不停留来给萨比尔处理脚上的水泡,挑破后用急救包内酒精棉球消毒,最后用纱布包好,暂时停下来休息。他处理好萨比尔后,开始和男孩打手势交流,询问走出这片平坦地带还有多远。可是手势毕竟部分完全表达他意思,而男孩表达也不是很清楚,双方间的交流出现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