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不久，黑暗中有手电光亮起，一支强光手电放在费尔南左腿边，然后盖上毛巾，减弱大部分光亮，照亮周边两三米的区域便可。绑架者不知从那里找来一个户外马扎，坐在强光手电后，头戴棒球棒，帽檐压低，看不清面容。整儿人就像是一团阴影，极为神秘，无形压力也很大。

费尔南接受过反审讯的训练，清楚这是绑架者在给自己施压，保持现状，静观其变。片刻之后，绑架者伸手弄开封堵他嘴巴的铝箔胶带，人依旧躲在暗影中，沉声用英语问道：“老段在那里？”

费尔南终于清楚了绑架者的目的，果然是江南酒楼之事泄露出去了，当时确实没想到服务生听得懂f语，来人身份昭然若揭。他并不知道老段在那里，不过清楚此事是科曼安保公司的所为，主要是想知道袭击之事泄露了多少，然后灭口。他只负责调查老段真实身份，没有参与绑架，不知老段是否还活着，当然无法回答。

他明白绑架者是老手，自己需要小心应对，很快说道：“我不知道老段是谁，你可能找错人了？”

郄龙不再废话，直接掏出搜缴的p226手枪，瞄准费尔南吊起的双手扣动了扳机。轻噗声中，费尔南左手尾指被打断，鲜血飞溅在墙壁上，断指则飞落地面，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他失声痛呼，身体不断扭动，以此来抵抗断指痛楚，最后停下来大口喘息，脸色十分难看。断指的疼痛虽然强烈，但他还能忍受，故意做出如常激烈的反应，是想试图固定手腕的塑料束带能否挣脱开。

他已经看出这是在自家郊区别墅的地下室内，不远处的地板下可以翘起，下面藏有手枪和突击步枪，以备不时之需。他的双臂被吊在墙壁的铁钩上，用一根绳索相连，暂时虽然无法挣脱，但可以感觉到墙壁上铁钩不是很牢固，自己还是有脱困的机会的。他虽然没有通知任何人，不过鞋底内暗藏着卫星定位装置，两名杀手未能杀死克洛薇，人也失踪了，其同伴肯定会找自己询问，找到这里不难，关键是时间的长短。

他不久停止挣扎，知道必须说些实话，否则很难拖延时间，遂抬头看着绑架者道：“我知道是谁绑架了老段，但的确不清楚他现在在那里！”

郄龙果然没有再开枪，当即问道：“是谁绑架了老段，目的何在？”

费尔南清楚克洛薇肯定已经把调查之事告诉了绑架者，自己继续隐瞒毫无意义，随即说道：“是科曼安保公司的人，他们走私武器，怀疑老段是警方的卧底，绑架他进行审问。”

郄龙追问道：“你负责什么，如何联系对方？”

费尔南道：“我负责调查老段的背景，还有给卖家转款，避免被追查。我和对方平时不联系，紧急情况下使用加密手机，但留在了办公室内，如果用其它手机拨打，他们是不会接听的。”

郄龙沉声说道：“你不知道老段的下落，也联系不上绑架者，那就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费尔南马上道：“我知道科曼公司人员常去一个地点，或许能找到他们下落，老段也有可能就在那里，这个理由怎么样？”

郄龙似乎动心了，但下一秒却突然开枪，打断费尔南右手的尾指，冷冷说道：“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你还有八次机会，接下来就是脚趾，直到想起来为止！”

费尔南疼得紧咬牙关，暂时说不出话了，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这回不是装出来的。他的谎言虽然被对方识破，但还是起到了拖延时间的作用，不过却是以断指为代价，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忍住钻心的痛楚，喘息着说道：“我的确不知道老段被关在那里，你打断所有手指和脚趾也没有用。我也没有编故事，科曼公司人经常去第5区的老兵酒吧，那里是退役外籍军团人员的聚会场所，一定能找到线索。”

老兵酒吧是真的，退役外籍军团人员常去聚会也是真的，但并没有科曼公司人。他们一向低调行事，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更不会和以前的战友聚会，极为谨慎。老兵酒吧可以在网上查出来，对方信不信无所谓，至少有可以拖延一些时间，这就是费尔南准备采取的策略。他硬扛肯定不行，不等对方打断所有手指，自己恐怕就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郄龙并不相信费尔南，此人的话半真半假，始终避谈关键问题，显然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可他没有继续开枪，不是心软，而是不想对方失血过多而死，缓一缓可能效果更好，但不能耽搁太久。郊外别墅虽然偏僻，可并不一定安全，科曼公司的人可能也知道，久留也会十分危险。

郄龙等了两三分钟，准备继续审讯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克洛薇打来的，说明别墅外有情况。他快速用铝箔胶带封堵费尔南的双眼和嘴巴，检查一遍手脚上塑料束带，很是牢固，不用担心对方挣脱。他关闭强光手枪，起身离开地下室，摸黑返回客厅内，及时会合克洛薇。

克洛薇依旧躲在客厅的暗影中，靠近落地窗，通过窗边的缝隙监视外面动静，冲锋枪始终握在手中。她听到郄龙靠近的脚步声，没有开口说话，伸手示意别墅外面空地上有动静，大概在三点钟方向。她缺乏经验，手臂伸得过长，暴露在窗前的月光下，很是明显。郄龙看出了危机，迅速上前拉着克洛薇后退，蹲身躲在一旁的墙壁后。

几乎同时，落地窗的玻璃瞬间碎裂，子丨弹丨的破空声很是清晰，纱帘上顿时布满弹孔，十分危险。郄龙果断带着克洛薇卧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匍匐前行，绕过沙发，躲在壁炉右侧死角内，子丨弹丨无法击中。他没想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在这里审讯费尔南显然失策，但后悔没用，必须想办法尽快脱身。

他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但明显训练有素，若自己一个人不难应对，可带着克洛薇就很危险了，首先要确保她的安全。他准备让克洛薇进入地下室躲避，不过需要穿过客厅的开阔抵达，对方一定在监视，匍匐而行也不安全。他判断对方也必然有夜视仪，目前敌暗我明，最好办法就是隐藏起来，静观其变。

他摘下克洛薇头上的夜视仪，自己戴好，手持c36c突击步枪，紧盯客厅门窗，等待袭击者现身。他判断袭击者应该是科曼公司的人员，携带者消音武器，发现目标直接开枪，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打算，不像是f国国内情报局的外勤特工。他和后者交过手，对他们也较为了解，实力不弱，但也不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