郄龙故意吃惊道:“辞职了,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服务生摇头道:“三天前吧,具体原因不清楚。”
郄龙随即说道:“你们老板在不在,我要问他?”
服务生犹豫说道:“老板还没来,有什么事情您可留言,或者等等再来。”
郄龙直接坐下,看着服务生道:“给你们老板打电话,就说老段欠钱跑了,我只能找他要人!”
服务生待人接物经验丰富,看出郄龙不好惹,像是帮派中人,遂谨慎问道:“请问先生如何称呼,我也好打电话通知老板?”
郄龙道:“我姓李,告诉你们老板快点来,我没时间多等。”
服务生点头离开,并示意同伴上茶,稳住来人,自己去请示老板怎么办。江南酒楼在这里经营了快二十年,没少被帮派勒索威胁,老板清楚该如何应对,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来敲诈勒索的。老板一般中午才来,服务生很快将此事通知在四楼的领班,后者负责打电话给老板,解决问题。
另一名服务生很快给郄龙端来热茶,传统的白瓷盖碗,闻飘出香气应该是龙井,等级似乎不错。郄龙当然会使用盖碗喝茶,但不想让对方因此判断出身份,遂伸手拿掉碗盖,丢在桌面上,然后端起茶碗就喝,举止很是粗俗。服务生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但职业性的笑容仍挂在脸上,垂手站在不远处。
六七分钟后,一辆黑色宝马5系轿车停在江南酒楼门前,两名打手模样的白人男子开门下车,快步走入酒楼一层,直接来到郄龙面前。两名白人男子面容冷漠,目光凶狠,其中一人脖子上有网格状的纹身,代表住过监狱,只有帮派分子才会纹上,代表资历。纹身男拉开郄龙身旁椅子坐下,冷冷注视他片刻,开口说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郄龙清楚两名白人男子是酒店老板找来的,没有报警,说明肯定有问题。他不愿和当地帮派牵扯上关系,有意躲避纹身男的咄咄逼人的目光,很快说道:“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只知道欠债还钱,人跑了当然要找老板了。”
此时,一楼内服务生都不见了,大门上也挂起暂停营业的牌子,现场只有郄龙和两名白人男子,气氛很是紧张。纹身男看着郄龙冷笑道:“我不管谁欠你钱,现在马上滚,别在让我再看到你,明白吗?”
郄龙故意色厉内荏地说道:“不明白又怎么样?”
纹身男一言不发,旁边站立男子突然掏出一支g17手枪,迅速顶在郄龙头上,手指扣住扳机,随时可以开火。现场的气氛顿时凝结,谁也不说话,安静的可怕。郄龙打得脸色终于变了,身体僵直,不敢乱动。他没带手枪,不过完全有能力对付眼下这两名帮派分子,却没有必要,因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眼下需要安全摆脱对方的纠缠,
他稍后举起双手,表示认输,不会反抗,示弱道:“好吧,我现在就走。”
纹身男取出一包蓝色高卢香烟,取一支点燃,面无表情地朝酒楼大门歪歪头,说道:“快滚,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另一名白人男子随即收起手枪,侧身让开通道,双眼紧盯郄龙,目光凶狠。郄龙很快起身,很是狼狈地走出酒店大门,沿街朝西走去,与停发放雷诺轿车方向相反,准备摆脱两名帮派分子监视后,绕回来继续观察江南酒楼。他判断酒楼的老板肯定有问题,尽管还不清楚和老段的失踪有什么关联,但却是一条重要的线索,需要继续追查下去。
郄龙步行走出数百米,黑色宝马车从后面开上了,驾驶位车窗打开,露出纹身男丑陋的面容,神色很是得意。他看着郄龙什么也没说,直接将半截烟头丢在对方脚下,然后做个割喉的手势,脚踩油门轰鸣远去。郄龙继续前行,徒步绕行几条街道,打车离开附近,中途换乘多次,午后一点多钟重新出现在江南酒楼附近。
郄龙坐在雷诺就轿车内,使用新买望远镜观察江南酒楼的情况,确定老板是否在酒楼内。中心详细调查过江南酒楼,没发现什么异常,老板叫梅永华,今年51岁,已入f国籍,没有具体住址。从资料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既然和帮派分子有关联,肯定会涉及一些违反犯罪的事情。
老段失踪超过三天,情况会越来越危险,必须尽快和梅永华接触,获取线索。郄龙观察了一个小时,始终没有看到梅永华身影,酒楼内客人逐渐稀少,午餐时间结束了。他观察不到二楼往上的情况,也不能靠近侦察,无法获知梅永华是否在酒店内。他稍后下车,带上背包,黑色羽绒服换成了连帽的棒球外套,拉起遮挡面容,避开监控摄头。
他徒步穿过街道,绕行靠近江南酒楼的后门,位于一条斜街上,来往人员不多。三名酒楼后厨的学徒工刚清理外垃圾,难得空闲,站在后门前抽烟。他躲在暗影中观察,不久看到多名身穿便装男子走出来,其中就有曾接待过他服务生,显然是下班了。酒楼管吃住,服务生一般都住在楼上,此刻换便装离开,估计是去休闲娱乐。
他等待对方走出上百米,遂现身跟上,穿过斜街,来到主干道上。多名服务生步行数百米后,进入一家网吧,并未发现有人跟踪。他稍后也进入网吧内,坐在服务生们的侧后方,暗中监视,等待接触的机会。服务生们在玩网络游戏,带着耳麦,很是投入,根本没注意有人在监视他们。
一小时后,接待过郄龙的服务生的手机响了,他很不情愿地拿起来接听。网吧内声音嘈杂,不断有人进出,郄龙听不清对方说些什么。服务生通话时间不长,挂断电话后,随即起身离开,也没跟同伴解释什么。郄龙等服务生走出网吧后,遂起身跟了上去,沿着阶梯下楼,很快来到街面上。
服务生顺着人行道往北走,稍后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扭头左右张望,似乎是在等人。郄龙躲在二十多米外报亭后,买了一份报纸翻看,暗中监视服务生。他不清楚服务生在等什么人,但好像很突然,而且不得不去,很有可能是老板梅永华。他今天目的就是打草惊蛇,看来已经起效果了,服务生也许知道些什么,而老板梅永华更可疑。
没过多久,那辆黑色宝马5系轿车又出现了,均速开过十字路口,缓缓靠边停下。服务生快步走过去,开车钻入后排座内,宝马车随即离开。郄龙当即离开报亭,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跟踪而去。他提前给了出租车司机一百欧元,示意不用找,跟上黑色宝马车就行,别让发现,完成后再给一百。
出租车司机是非洲裔,不想惹麻烦,可两百欧元诱惑很大,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黑色宝马车似乎没发现有人跟踪,一路东行,中途多次改变线路,显然是在试探有没有尾巴。出租车司机经验丰富,而且极为熟悉道路,并未紧跟目标,而是采取平行跟踪方式,避免被对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