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波娃是海外行动局副局长，但并未称呼对方职务，因此谈话并不代表官方，这样关系会更融洽一点。他没有贸然为内奸是否已发现，此乃对方的内部事务，同时也非常敏感，自己作为外人，不便涉及其中。不过从波娃亲自出现在这里来看，说明内奸事情大致查得差不多了，否则她不会高调现身。

瓦莲京娜清楚波娃此行另有目的，继续抽烟道：“你心里还有疑问，对吧？”

波娃没有隐瞒，果断说道：“格拉维奇是总部通缉多年的目标，马萨耶夫旅的主力被消灭后，他成了该旅的最高指挥官。根据可靠消息，格拉维奇一直躲在北部山区内，很少离开，出现在这里很反常，而且还是亲自带队。”

瓦莲京娜道：“你怀疑被击毙的不是格拉维奇？”

波娃点头道：“我带来了认识格拉维奇的人，正在辨认尸体，希望是真的。”

瓦莲京娜道：“格拉维奇负责留守国内，我卧底马萨耶夫旅的时候，从未见过他，也很少听其他人提起，说明此人很神秘也很谨慎，你的希望恐怕也落空了。”

波娃道：“何以见得？”

瓦莲京娜耸耸肩道：“说不好，只是感觉而已。”

波娃换个舒服的坐姿说道：“说说感觉也行。”

瓦莲京娜没多想便道：“格拉维奇等人偷袭太仓促，甚至都没有进行提前侦察，完全不符合马萨耶夫旅的行动风格。另外，留守背部山区的马萨耶夫旅成员都是老兵，其中很多人都参加过第二次柯罗兹尼战役，实战经验丰富，绝不会如此轻易被消灭掉。”

波娃也有同感，但需要证据来证明，正待继续和瓦莲京娜交谈时，书房外传来敲门声。她随即起身开门，警卫低声跟她说了几句，但距离较远，听不清说些什么。她随后示意瓦莲京娜和郄龙稍等，径直走出书房，警卫关闭了房门。瓦莲京娜和郄龙对望了一眼，均感觉情况不太妙，先前的预感可能变成了现实。

波娃十分钟后返回书房，带来了不好的消息，被击毙的袭击者中，没有格拉维奇的尸体，最后确定还需进行dna的检测，但基本没什么悬念。唯一被俘男子是m国人，名叫乔纳特，也辨认过尸体，坚持其中一人就是格拉维奇，至少对方是以格拉维奇自称的。乔纳特有很丰富反审讯经验，短时间很难从其身上获得有价值的情报，波娃准备将对方带回总部审问。

内奸已经查明，偷袭者也被击毙，尽管其中没有格拉维奇，但行动基本算是圆满完成，接下来就是善后问题了，问题不大。瓦莲京娜和郄龙当然不能继续待在别墅内，准备和波娃一起乘坐武装直升机离开，然后换乘军用运输机返回首都。西蒙诺夫和米娜则另行离开，所住别墅里还有些东西要处理，之后会驾车返回彼得格勒市。

现场勘察人员从假扮格拉维奇的人身上，搜到一部普通的功能性手机，经过技术恢复，里面只有一次通话，时长为六秒，非常短。波娃怀疑这次通话是真正的格拉维奇打来的，目的不明，遂命技术人员尽快查清电话号码位置，展开搜捕，或许格拉维奇藏在某处进行遥控指挥，至少有这种可能性。

瓦莲京娜和郄龙无需收拾什么东西，必要物体都装入背包内，身着便装从后门离开别墅，绕行靠近停在空地上米—24武装直升机。大家绕行路过别墅正门附近的战场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身穿防护服的勘查人员正在忙碌工作，架起的照明灯很是刺目。碎裂尸体已经开始装入黑色尸袋内，做好标记，等待运送。

郄龙心里始终有个疑惑不解的地方，偷袭者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就算波娃没有安排伏兵，自己和瓦莲京娜也能应付，更何况还有米娜和西蒙诺夫，完全不合常理。他判断马萨耶夫旅所剩人员已不多，绝不会为低价值目标而冒险，这件事背后可能暗藏什么阴谋。但偷袭者都被击毙了，俘虏m国人暂时也问不出有价值情报，除了手机这条线索外，很难进行追查。

他当然清楚自己不便干涉波娃的调查，可还是觉得应该把心中疑虑告诉波娃，没有当然更好。波娃的英语非常流利，沟通无碍，尽管不是卡莎上校那样的行动派，但对瓦莲京娜还是相当支持的。他没再多犹豫，快步靠近波娃，不利警卫警惕的目光，开口说道：“波娃小姐，我能说说自己看法吗？”

波娃随即停下脚步，扭身面对郄龙，微笑道：“当然可以，郄龙先生，您现在是我们客人，有什么建议和要求尽管说。”

郄龙摇头道：“我没有什么建议和要求，只是想说说对此事看法，也许是多虑了，但认为还是说出来的好。”

波娃继续微笑道：“没关系，我也正想听听你的看法。”

郄龙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怀疑这次袭击是在声东击西，马萨耶夫旅应该有更大的阴谋，可能就在近期发生，需要高度警惕。”

波娃平静说道：“你认为他们会在近期内发动袭击，偷袭别墅只是转移注意力？”

郄龙点头道：“可能性很大。你先前也说过了，格拉维奇等人曾在彼得格勒市附近隐藏，并且遭到联邦特警追击，明显是在故意引起关注，掩护真正的袭击。”

波娃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此刻没有任何明显线索来追查，而且为了不走漏消息，事先并未和当即警方进行沟通，此刻通知难免会引起恐慌，对方也不一定相信。另外，彼得格勒是e国第二大城市，如果进行公开搜捕，影响巨大，十分麻烦。但真的格拉维奇去向不明，令她始终难以心安，此刻郄龙想法和自己基本一致，确实不能忽视。

她随后对郄龙说道：“我也有过这种考虑，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看证明，只能通知有关部门暗中追查，海外情报局不便插手国内事务，希望你能明白。”

郄龙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说道：“冒昧地问一句，彼得格勒市近期有什么重要活动吗，需要政府高层官员出席，或者是外宾？”

凌晨三点半点，格拉维奇准时醒来，起床走出卧室，来到卫生间进行洗漱。他不久对着镜子，用刮胡刀刮掉新长出了的胡茬，很是怀念之前那浓密的胡须，不必天天使用刮胡刀，相当麻烦。但为了今天的行动，他果断刮掉了留蓄近二十年胡须，并在这简陋狭小的公寓里住了三个月，从未暴露真实身份。

他洗漱完毕后，用两块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当早晨，然后给保温壶灌满咖啡，拎着背包走出了公寓。他住在12层，电梯老旧，灯光昏暗，下降速度较慢，而且还不时摇晃，令人感觉随时都会处故障。凌晨四点电梯里没人，抵达一层时，才看到结束工作的站街女，平均年纪超过三十五岁，全靠浓妆来遮掩。

格拉维奇每天这是时候上班，经常遇到站街女，双方十分面熟，可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当然也不会是真名。三名站街女的生意似乎不太好，看到格拉维奇便不断出言挑逗，希望他能照顾照顾生意，可以打折。他笑着回应赶时间上班，以后肯定照顾，边说边走出公寓大门，沿着主街朝东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