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尸体旁边查看了一下伤口,死者被利刃刺穿胸口而死,但伤口的位置并没有正对心脏,而且伤口有豁开的痕迹,说明并非一击致命,很明显,杀手不是很专业,这倒让我放心不少。
“魔鬼,过来看看吧,你的学生被干掉了。”我在无线电里叫道。
时间不大,魔鬼和死神都跑了过来,看了眼尸体,两人同时撇撇嘴,“这么粗劣的手法也敢拿出来杀人?而且还能全身而退,上帝啊!他是*****了幸运女神吗?”
“这就要问问你亲手调教出来的哨兵了,他的战友被杀的时候,他在干什么?”我指着站在旁边的士兵冷笑道。
那家伙脑袋垂的低低的,根本不敢看魔鬼的眼睛。
“怎么了?不敢说?我替你说,你在睡觉,当敌人的军刀刺进战友胸口的时候,你他吗的竟然在睡觉!如果我是你的长官,知道我会怎么做吗?我会毙了你,让你跟着他的脚步去天堂团聚。”我指着地上惨死的尸体怒吼道,碰到这样的士兵就算不关我的事,也控制不住愤怒。
“去通知部队,立刻出发!”沉默了片刻,死神面无表情的拍拍士兵的肩膀,听到这话,他如释重负赶紧答应一声掉头就跑,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个训练不到一个月的新兵,承受能力有限,继续留在我们旁边弄不好会因为压力过大而精神崩溃。
“我们被人盯上了,要想办法干掉敌人的眼睛。”等士兵走远之后,死神沉声道。
“放心,他们还会再来的,毕竟尝到了甜头嘛,只是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我耸耸肩,转身往回走,至于地上的尸体,很抱歉与我无关。
队伍继续前进,也许是听到了哨兵的死讯,士兵们都变得紧张起来,一个个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眼睛不停的注视着四周,没了抱怨也没了咒骂,甚至没有一丝杂乱的声音,所有人都紧闭嘴巴,紧紧跟着队伍,生怕自己落单。
“实战,是让士兵成长最快的方式。”我和魔鬼站在山坡上,看着大队士兵仿佛换了一支部队似的从眼前走过。
“能活下来才叫成长。”魔鬼的话总是那么打击人。
队伍持续行进,整整走了四个小时,这次没人喊累,也没人叫苦,就算累的坚持不住也咬牙挺着没人敢说话,我们行军的速度不快,应该说很慢,四个小时走了不到十公里。
此时,天已经黑了,阴暗的丛林除了脚步声就是隐藏在草丛中的昆虫发出的鸣叫声。
我低头看了看表,然后带着夜视仪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对着话筒说道:“死神,我觉得这地方不错,适合做墓地。”
“我也这么认为!”魔鬼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那就选在这里!”死神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后便下达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所有人原地休息,又通知后面带队的女神,把那些脆弱的医疗兵炮兵都带过来聚在一起。
我选了几个士兵,亲自安排的警戒位置,这回他们都吸取了教训,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生怕落得前面那个哨兵的下场。
数百名士兵聚在一处,拿出随身携带的食物,开始补充能量,直到这个时候,周围依然很安静,没人敢大声说话,就算说也是趴在耳边窃窃私语,终于让我感受到一点部队该有的纪律。
经验告诉我,死亡的教训永远比教官的训斥更管用。
“有缺点的战士终究是战士,宝贵的苍蝇也终究不过是苍蝇。”看着面前这群艰难行走在成为真正战士路上的士兵,我不禁想起了鲁迅先生这句话。
他们毕竟是这场战争里我们唯一的援军,无论有多少不满,战端一开,所有人的枪口都会一致对外,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敌人肆无忌惮而不闻不问,他们杀了一个哨兵,就在我们面前,而且用的那么不专业的手法,这是挑衅,是在向我们示威,挑战凯撒的尊严,这是我们不能容忍的。
另外,如果类似事件接二连三的发生几次,军心必乱,这些第一次参加实战的新兵承受不了死亡带来的压力和恐惧,一旦这种恐惧蔓延全军,这支部队将会不攻自破。
所以,不管是为了我们自己,还是这些士兵,都必须给予敌人回应,而且是迅猛一击,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巴掌不是凯撒的风格,应该是你给我一拳我就整死你全家,你让我流血我就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胡乱吃了点东西,补充一**力,我提着枪站起身,抬头看了眼休息的士兵,大部分都相互依靠着睡着了,连续行军近七个小时已经达到他们体能的极限,再不休息就该有人崩溃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悄无声息的转身步入身后的丛林,谁知刚走出不到十步,身后便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声音很轻似乎是在刻意掩盖,但还是逃不过我的耳朵。
“谁?”我猛然转身抬手指向身后,一瞬间手枪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掌心,枪口直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长官,是……是我!”一个士兵从树后钻出来,快步走到我面前,仔细一看才认出来,就是那个非要叫我长官的小兵。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我没有放下枪而是用枪口顶住他的脑门,除了战友,我不相信任何人。
“我……我想跟着长官!”似乎是没见过我如此凶悍的模样,吓得说话都在颤抖。
“跟着我干什么?”我冷着脸,眼中杀机隐现。
“跟着你,不会死!”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鼓足勇气对上我得眼神,露出一脸认真的样子。
听到这话我反倒愣了一下,这小家伙本事没多大,倒是挺聪明,能在战场懂得如何保命的人便有成为战士的潜质,因为只有活着才能战斗,当然,逃兵不算。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从他的眼神里没有看出其他想法,略微思考了一下,我点点头道:“愿意来就来吧!”
百米之外的一处制高点,是我早已选定的狙击阵地,这里的视野可以看到队伍前方的两个警戒哨,而后面的两个由死神负责,为了把敌人引出来,我们故意把警戒哨向前推进了二十米,距离临时营地更远,更便于敌人动手。
上次尝到了甜头,我料定那些家伙还会伺机而动,一路行军没有露出破绽,故意让敌人着急,而此时借着月黑风高,便是引君入瓮的最好时机。
披上伪装衣趴在草丛之中,砍掉几根细软的树枝带着树叶缠绕在枪管上,只露出枪口和瞄准镜,然后让跟着我的小兵爬上旁边的大树,坐在树丛之中用夜视望远镜观察警戒哨的位置。
我打开夜视瞄准镜一动不动的趴在草丛里,整个人与草丛融为一体,即使敌人从我身旁走过,也未必能看出端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开始还好,一个小时后蹲在树上的小兵就有点受不了了,双腿麻木,肌肉酸胀,我在下面都听到他在树上扭动身体发出和树干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