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那林文强听了却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对他说道:“这样,你立刻让你的人全天候监视许志若和冯玉郎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每隔三个小时向我汇报一次,明白了吗?”
尽管搞不清楚林文强的用意,但梁坤还是打了一个立正,高声说道:“是,学生明白!”
林文强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头对周远川说道:“老周啊!张世超的事你们情报科就不要掺和了,把精力全都放在徐州战场
上。要知道你每多破译一份电文,咱们警备处在日本人心里的分量就加重一分,孰重孰轻你应该能分得清吧?”
“处长放心,卑职一定全力以赴。”
“好!那你们先各自去忙吧!我还有几句话要跟政之说。”
尽管其他人都十分好奇林文强为什么要单独跟李信谈话,但最终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后,林文强却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知道我为什么要让阿坤去监视那两个家伙吗?”
李信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摇了摇头,如实回道:“属下不知。”
林文强也不在意,继续问道:“那你听说过猫和老鼠的游戏吗?”
这下李信就更有些发蒙了,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是猫在捉到老鼠以后,往往都不是直接吃掉,而是会先跟老鼠玩你跑我追的游戏,直到把它折腾得精疲力竭,才会将它吃掉。”
“处长您的意思是说,云子小姐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尽快抓捕张世超,而是尽可能地利用这个借口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不错!所以我才让阿坤去监视那两个家伙,看看是不是跟我判断的一样。”
听到这,李信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处长如此洞悉无遗,实在是让属下佩服万分,汗颜不已啊!”
林文强则摆了摆手,“好了,奉承的话就不要再说啦!你倒是说说看,倘若事情果真如我所料的话,我们该当如何呀?”
“这个……”老实说李信还真没想到那林文强会有此一问,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大脑便飞速运转了起来。
林文强也不催促,就坐在那耐心地等着李信的回复。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的光景,苦思冥想的李信突然灵光一闪,随即便连忙对林文强说道:“回处长的话,倘若事情果真如您预料那样的话,属下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着,李信便故意压低了声音对林文强耳语了几句,而林文强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倍感欣慰的笑容……
是夜,李公馆。
“少爷,您回来了!怎么就您一个人
,陆小姐呢?”李信刚一进门,管家张福便立刻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加班!估计这几天都只能在处里过夜了。倒是福叔你,日本人没有为难你吧?”
“怎么会?到了宪兵队之后,他们只是让我录了一份口供,就让我回来了。毕竟闹事的是洪门协会,再说有少爷您这层关系,他们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
别说张福的话听起来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于是李信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说道:“回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跟我到小书房来!”
时间不大,两人便来到了二楼李信的小书房。
“福叔,我想让你利用爷叔张的身份,帮我建立一个情报网络,你可愿意?”一进门,李信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可那张福听了却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小书房,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才回到了李信面前,手上则多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福叔,这是?”
“少爷您不是想要一个情报网络吗?其实早在刚刚到警备处上任的时候,老爷就已经开始暗中做这方面的准备了,这名册上共有二百一十六人,全部都我亲自考察和挑选的,上到小官小吏下到叫花乞丐什么身份的人都有,每人每月的开销是十块大洋,并且要是打探到了重要的情报还会给予相应的奖金。”
每人每月十块大洋,还有奖金?那一个月光是维持这个情报网络正常运转岂不是就要两千多块大洋?难怪人家都说搞情报是个吃钱的活了。
然而即便如此,李信却依旧连想都没想地接过了那本名册,一边翻看一边继续问道:“这些人相互认识吗?”
“不认识,我在挑选的时候就已经特别注意这一点了。”
听到这,李信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最好。那就先这样,交接的事等我确定了负责人之后再说,你先下去吧!”
张福前脚刚走,李信便也出了小书房,径直来到了一楼的客房外轻轻地敲了敲门,“达叔,睡了吗?”
话音未落,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穿着
睡衣看上去还有些憔悴的达叔便拉开了房门,“队长,你怎么过来了?快请进。”
说着便热情地把李信让进了自己的房间。
“达叔,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一天比一天好了,就是有点没精神,再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那我就放心了,你可要快点儿好起来啊!等你彻底康复了我还有份大礼要送给你呢!”
“这……队长,自打我受伤,吃的,用的,住的都是你安排的,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你还是不要再为我破费了吧!”
“你别说,为了这份大礼我还真是破费了不少。别看你现在这么说,要是知道了那份大礼是什么,我敢打赌你绝对会当场反悔,信不信?”
“那队长这你可太小看小老儿了,小老儿向来都是……”
“峨眉峰?这么说你们见过面?”
从那田文静的嘴里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李信顿时便来了兴致。
不想那田文静却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只通过电话,并没有见过面。”
想想也是,以“峨眉峰”那样的身份,的确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暴露自己身份的。
于是李信这才转过头看向了陆修明,“为什么会被那个姓陈的抓进分局?”
陆修明耸了耸肩,“我们也不想啊!可谁知道我们刚把张老爷子给安顿好,冯玉郎的追兵就到了,迫不得已我们才用这个办法把丨警丨察引来,好趁乱再次将人转移出去。”
“好一招金蝉脱壳,我想这样的计策应该也是田小姐的手笔吧?”
那田文静则干脆地点了点头,“没错!”
坦白讲,如此优秀的危机处理能力,即便是李信自己恐怕也没办法想到比她更好的办法,真不愧是义安商会的白纸扇,果然有两把刷子,只不过……
尽管这次事件看似已经水落石出,但李信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细节被自己忽略了一般。
而与此同时,大西路分局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