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应该知道,李信其实还有个姐姐吧?”
听林文强这么一说,梁坤才反应过来,“您是说,那件衣服是他姐的?”
“虽说这只是我的推测,但是他刚才的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
“可再怎么说那也只不过是一件衣服,他的反应也过夸张了吧?”
“是吗?我倒是觉得一点儿也不夸张!知道那李秉堂为什么要送他出去留洋吗?”
梁坤摇了摇头。
“因为他杀了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说到这林文强故意顿了顿,见梁坤听了却很是不以为然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是觉得杀几个人而已,算不得什么对吧?但我要是告诉你他杀的人里面有莫一飞、季柯丞、何泽成还有肖灿这几个人呢?”
梁坤不听还好,一听到那几个人的名字便骤然变了脸色,不敢相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那几个人不是在一次私人聚会上被仇家投毒而死的
吗?怎么会……”
要知道刚刚林文强口中的那四个人可不得了,不但各自有着警政商的背景,即便是出身相对较差的肖灿,背后也有肖家帮替他撑腰,这几个人凑合到一起,即便在租界都是横着走的主。人们背地里甚至还给他们起了个“魔都四霸”的诨号!
可听林文强的意思,这么几个有权有钱有势的二世祖们竟然全部都丧命于李信之手,怎能不让他感到惊讶?
“很难让人相信,对吧?一开始我也不太相信,直到我在经过深入调查之后,找到了现在已经落魄到靠倒卖战时物资为生的何家家主何庆生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听林文强这么一说,梁坤好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连忙追问道:“什么真相?”
“其实在当时何、李两家同为沪上巨贾,相互竞争、拆台那都是家常便饭,但他那个倒霉儿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拉上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对李家的大小姐下手,又或者在事后把责任往外一推,没有用那件染血的衣服去刺激李家的话,可能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听到这,梁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跟那四个所谓的‘魔都四少’比起来,自己跟本连屁都算不上一个,而那李信疯起来连那四个家伙都敢杀,更别说自己这个小小的行动队队长了。
就在这时,林文强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之所以向着他说话,可并不是害怕他再次发疯失控。”
“那您的意思是?”
而林文强则答非所问地说道:“虽然你们相处时间尚短,但我还是想听听你对他的评价。”
“嗯……”梁坤仔细地想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心思细腻,行事周密,御下有方,身手了得。跟他比起来,学生自愧不如。”
林文强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么,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能清楚地看清自己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你也不要太过纠结,毕竟一山还有一山高,你也有你的长处。不过你刚刚却忘说了一条,那就是极度地重感情!”
此话一出,梁坤刚要说话,就被林文强给强行打断了,“你先别急着反
驳我,我知道表面上看,他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一般,但那是因为他直到重感情是他唯一的弱点,进而故意将它埋藏得很深,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老师您刚刚是在打感情牌?”
见自己这个总是慢半拍的学生终于开了窍,林文强老怀欣慰地点了点头,“没错!像他这样的人,如若不能为我所用,就必定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而要想让他心甘情愿地替我做事,只有这么做才能命中他的软肋!只要他站在我这边,我就有足够的底气跟日本人叫板。所以我必须要想着他说话,就是有些太委屈你了。”
“学生愚钝,未能及时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竟险些坏了您的大计,甚是惭愧啊!您看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恰恰相反,我甚至希望你们能一直保持这种对立的关系。那样的话我就会有更多打感情牌的机会,只是到时候一定免不了让你受委屈,为师在这先对你说声抱歉,你可千万不要记恨于心啊!”
话音未落,梁坤便立刻表起了忠心,“老师您这是什么话?代师受过本就是我这个做学生的本分,些许委屈而已,学生还是受得住的!”
这下可把林文强给感动坏了,连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就知道直到我没看错人,刚刚的话可让为师的心里好受多了。放心,就算是在什么地方让你受了点委屈,为师也一定会在其他方面给你找补回来!”
话音刚落,李信就推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梁坤之后向林文强汇报道:“处长,午饭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在此之前,属下还有一件事要向您请示!”
“什么事?”见李信如此郑重其事,林文强也收起了脸上的轻松之色,一脸严肃地问道。
“就在我去安排午饭的时候,那岩井英一和南造云子却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先后派人过来邀请您前去赴宴,属下不敢僭越替处长做主,故而第一时间回来向您请示。”
林文强听了不禁冷哼了一声,而一旁的梁坤则忍不住说道:“赴宴?我看是要逼老师表态才对吧!宴无好宴,老师您可千万不能去啊!”
不想林文强却摇了摇头,“去!为什么不去?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香饽饽,就算他们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那也是在算计如何拉拢我们罢了。”
说到这林文强顿了顿,然后才转过头对李信说道:“这样吧,政之。你去告诉他们,既然两边都想邀我赴宴,而我又分身乏术,不如就索性由我来设这个宴,大家坐在一起把话说开了罢!”
“是!属下这就去办!”说完李信便转头离开了房间。
而就在李信前脚离开之后,林文强便对一旁欲言又止的梁坤说道:“有什么话就说,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
“老师明鉴,学生的确是有一事不明。”
“您之前不是已经断定那个南造云子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么?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表明我们的态度,以获取岩井英一的好感,那样对我们不是更有好处吗?”
林文强笑了笑,“很简单,因为我不是商人,这也不是商场,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利场!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身处这样的权利斗争之中,无论做什么都要留有余地,正所谓‘利不可赚尽,福不可享尽,势不可用尽。’给他人留有余地,便是给自己多条退路。这,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梁坤这才如梦方醒一般地说道:“原来如此!学生受教了!”
不多时,李信便带回了岩井英一和南造云子双双接受了林文强的提议的消息。
既然是林文强做东,李信索性就把这场午宴设在了719套房。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反主为客的岩井英一和南造云子便一先一后地到了,只是与岩井英
一身边有伊藤文昭跟随不同,南造云子却是只身赴宴,但自身的气势却丝毫不熟对方。
待众人分宾主落座之后,早就在一旁严阵以待的侍者们便端着一盘盘凉热适中的各色菜肴鱼贯而入,很快便摆了满满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