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锦鳞正在说话,却见康素素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尒达。
关锦璘猛然醒悟,想起康素素刚才说的她的孩子胳膊上有颗蚕豆痣的话;眼前不禁一亮,一把将尒达拽到身边问:“尒达你今年多大哪?”
尒达被关锦鳞问得不知所措,摸着后脑勺道:“师傅,尒达周岁12,虚岁13岁呀!”
“把你的左胳膊上的衣袖抹起来!”关锦鳞严肃认真地说着。
尒达不知师傅要干什么,跐跐唯唯抹起左胳膊上的衣袖;一颗黑啾啾的蚕豆痣便就亮了出来。
康素素一见尒达胳膊上的蚕豆痣,突然放声大哭,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将尒达抱在怀里喝喊:“孩子,娘找了你13年呀,终于把你找回来啦!”
尒达跟康素素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相识的,一颗蚕豆痣了却了母子两人十几年的思念之情。
尒达跟康素素相认后紧跟着又知道了丈夫莫天伟的消息,那是汤思贵告诉康素素的。
汤思贵当时也吃洋芋搅团,听康素素讲起尒达丢失的经过,顿时想起他从崖底下捡到一个孩子的事情。
两下里一说明情况,汤思贵才知道他寻找多年的康素素就站在眼前。
汤思贵跟莫天伟是发小挚交,莫天伟因为汤思贵的家事得罪了土匪头子涂横山;导致妻离子散。
莫天伟哗变未遂被关押南京老虎桥监狱,汤思贵在南京街头给人拉黄包车挣钱守着好朋友莫天伟。
这次赶来天宝是给八路军团长李继刚转送情报,没想到在街头碰上莫天伟的妻子;便将莫天伟的情况想康素素做了同胞。
康素素喜出望外,尽管汤思贵传递的是莫天伟坐牢的消息;但丈夫还活着是康素素最大的欣慰。
康素素在不到一个时辰时间里连斩两桩喜事,这是上苍眷恋。
关锦璘每看见康素素就会想起她的天宝街头叫卖洋芋搅团打问儿子、丈夫时的情景。
莫天伟走到康素素跟前本想劝阻她去马车队,可一想起妻子跟自己和尒达分开这多年;差点患上抑郁症丢命;便就站立一旁不吭声。
柳翠莲走上来了,把手中的水红绫子手帕一抖一抖地嘿嘿啼笑:“我说关将军,奴家可要给你提意见喽!”
柳翠莲直人直语,口无遮拦道:“关将军为照顾涂镇山让儿子牛牛娃,媳妇辛桂花跟在他身边;咋就不想莫团长和康大姐的苦衷!莫团长跟康大姐分开十几年,好不容易找见儿子又要分开;心中自然不忍落!”
柳翠莲说着诡秘地一笑:“人家是年少夫妻,那方面的精力正旺盛;活活拆开来实在寒碜!”
关锦璘扬声大笑:“柳妹子上纲上线哪,看来这事还真欠妥!”
关锦璘说着提高嗓音道:“康大姐,你跟莫兄、尒达一道去上海吧!不过得给马车队那边打个招呼!”
“不用打招呼了!”涂镇山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关锦璘回头去看,只见涂镇山、康平顺、康青蛙、辛桂成、辛桂林一行走了过来。
涂镇山走到关将军跟前嘿嘿笑道:“康老爹刚才去找闺女没有着落慌了神,跑到涂某跟前说明情况;涂某一想康素素可能去飞机场,一行人急急赶来果然撞个正着!”
涂镇山说着大气凛然道:“素素妹子安心跟天伟兄弟去上海吧!马车运输队伙房的事涂某交代给辛桂花去做,她能干好后勤事的!”
关锦璘双手抱拳躬身施礼道:“关某感谢涂兄啦,我们就此告别吧!”
飞机从陵园机场起飞后一路向上海方向飞去,经过武汉上空,日军飞机果然没有阻拦。
鸠山镇男兴致勃勃地对关锦璘道:“关将军英明,分析判断的完全正确;我们果然通过武汉领空马上就要进入上海虹桥机场!”
飞机顺利进入虹桥机场,机场雷达传来的信息是:飞机停落地点是12号停机坪。
鸠山镇男拉动引擎缓缓降落在跑道上向12号停机坪滑行时,站立前面的飞机引导员突然用手中的指挥棒指挥飞机向30号停机坪滑翔。
鸠山镇男觉得不大对头,慌忙让让鹤田一雄喊关锦璘过来。
关锦璘急急赶来后鸠山镇男向他说明情况。
关锦璘迅速反应,对鸠山镇男道:“情况有变,这是杜老板采取的紧急补救措施;鸠山君就跟着引导员的指挥棒向前走!”
飞机在引导员指挥下停在30号机位上,关锦璘把眼睛向外一看,只见飞机前面直挺挺站立着十几个身着丨警丨察服装的保安人员。
保安人员手中全都拎着武器,那架势一看就是要对飞机进行检查。
无容置疑,这帮丨警丨察是白子义带来的人;他们奉杜月笙之命来跟关锦璘接洽。
鸠山镇男一看白子义这些人的架势,回过头看了关锦璘一眼道:“机场果然出事,这些丨警丨察的架势定要为难我们;怎么办关将军?”鸠山镇男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声。
关锦璘略一思忖,郑重其事道:“死马当活马医!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鸠山君打开机门关某下去会会他们!”
“关将军你不能去!”关锦璘话一说完,便见郭大勇横在他面前道:“中将总督都每次行动冲在前面成何体统?郭子是金雕行动队队长;郭子下去看看情况!”
莫天伟接上郭大勇的话:“郭队长说得对,关将军不能冲在前面;天伟是金雕行动队副队长,还是让天伟下去看个究竟吧!”
莫天伟说着把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对尒达道:“儿子,跟爹下去;其他人全都坐在飞机里面不要动!”
关锦璘眼睛一下子湿润了,时间紧迫顾不上多想;挥挥手说了声:“好吧,就让天伟兄和尒达下去看个究竟吧……”
飞机的舱门缓缓打开来,莫天伟和尒达从旋梯上走下去。
站立飞机前的白子义见机舱门打开有人走出来,慌忙连跌带跑迎上来向莫天伟打个敬礼道:“您是关将军吧!”
莫天伟一怔,看了白子义一眼漫不经心道:“你有事吗?”
莫天伟没回答白子义的问题,也没说自己是关将军不是关将军;只问一声“你有事吗?”
这句模棱两可的问话使白子义不敢肯定站在他面前是关将军,还不是关将军;也就懵懵懂懂将杜月笙的帖子递上去道:“小子白子义,虹桥机场保安中队长;这是我们杜老板的帖子,请您过目!”
莫天伟听白子义说出帖子是杜老板的话,知道这人跟杜月笙有关;慌忙把帖子拿在手中看了几眼,做个谦让动作道:“职下不是关将军,关将军正在机舱等候;还请兄弟跟职下上机舱去见!”
莫天伟跟白子义搭话时,尒达已将手中的p38/40德式冲锋枪子丨弹丨上膛挎在胸前,右手的食指就按在扳机上。
没错,尒达他们上飞机前在柳翠莲的建议下全都换上便装;但换上便装不等于放弃武器。
尤其是尒达、猴子、银子3个关锦璘的贴身警卫换成便装后,p38/40德式冲锋枪和勃朗宁手枪依旧别在腰间,只是将那件迷彩披风罩在武器上做个伪装而已。
莫天伟喝喊尒达跟他下飞机时,尒达早就做好战斗准备;将武器握在手中观察周围动静,发现情况不妙立即射击保护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