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就是这眼底闪过的一丝关心,让望月稚子没有继续讨论回避的问题,毕竟她心中也在想,区里都将富士川大树的事情告诉魏定波,以及让他接待柳尼娜,想来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
“根据调查得知,富士川教授当日是死在自己书房之内,被人发现的时候大概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之久。”望月稚子当着魏定波的面开口说道。
“两个小时才被发现?”柳尼娜问道。
“根据询问宪兵队宪兵得知,富士川教授每日工作习惯是不喜欢被人打搅,所以在他进入书房工作之后,寻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叨扰。被发现身亡,还是在中午吃饭时并未等到富士川教授,有人前去敲门才发现异常,打开门进去则看到富士川教授趴在桌子上,但扶起来一看脖子被人勒断气了。”
“中午吃饭时被发现死亡两小时,那么也就是说在早上进去工作不久之后,人就死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在工作三个小时之后。”
魏定波心想这富士川大树醒的还挺早,人是比较自律的,难怪平常也没有什么爱好,不喜出门都是在家中,不然秦方好也不至于在上海找不到机会对他下手。
“保卫工作做的怎么样?”
“保卫工作是宪兵队负责,我之前询问过,把守的非常严密,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基本上不太可能。”
“跃墙翻窗呢?”柳尼娜问道,毕竟此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用心保护的人被暗杀的事情,多数都是从这些地方出的问题。
望月稚子回答说道:“我查看了所有墙头和窗户以及屋顶,没有发现任何踩踏撬动以及绳子钩锁的痕迹,可以排除敌人从这些地方进入的可能性。”
如果你是跃墙翻窗进来的,会留下一些不可逆的痕迹,你是没有办法清理复原的,肯定是能找到蛛丝马迹。
但此时仔细搜查之下并无发现,只能表明敌人并非是通过不正常的手段进入,那么就只能是正常手段。
“当天早上可有可疑人物进出?”
“没有。”
听到这里,在场三人都明白,望月稚子的调查结果就是,内部人员作案。
保护如此严密,没有敌人通过非正常手段进入,且事发当天也没有可疑人员来访。
那么总结之后得到的结论就是,内部人员所为。
难怪当时军统会想要将富士川大树活着掳走,那是因为他们在内部就有自己人,可以方便完成这个计划。
但魏定波觉得现在好像也有一处不合理的地方,那就是既然军统在洋房内有人,那么其实组织这里给军统的行动难度好像就没有增加多少。
就算是日军加强了保卫工作,军统还是可以利用内部的人,完成他们的计划。毕竟加强保卫工作,可能只是不方便外面的人进去,但你人已经在里面了啊。
所以说望月稚子现在的推论,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魏定波也有点摸不清楚。
可联想到军统这里想要武汉区调查的一手资料,又印证了他们在内部,好像确实有自己人。
但这宪兵队负责保护富士川大树,安排的都是宪兵,那都是日本人,军统的人难不成还能是日本宪兵不成?
不仅魏定波现在有这个疑惑,柳尼娜同样是如此,她问道:“负责保卫工作的所有人,都是宪兵吗?”
望月稚子说道:“负责保卫工作的人全部都是宪兵。”
“那吃饭是谁负责?”
“也是宪兵队安排的人,同样是宪兵,负责做饭。”
“翻译呢?”
“也是宪兵。”
柳尼娜秀眉轻轻皱了一下,这所有人都是宪兵,难不成还真的是宪兵出问题?
柳尼娜不死心的问道:“没有宪佐吗?”
宪兵是日本人,宪佐则是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二狗子。
“富士川教授身份重要,负责保卫工作时,便将宪佐剔除在外,全部都是由宪兵负责。”望月稚子回答说道。
疑点重重。
按理来说宪兵都是没有问题的,不管是他们的身份还是他们的工作,都决定了他们是不会被怀疑的。
可现在各种线索都指向宪兵,难不成真的是宪兵所为。
可就在柳尼娜准备询问,要不要和宪兵队队长是枝弘树交流,告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望月稚子却说道:“当时在洋房内的二十四名宪兵,全部都有不在场证明,他们最少都是两人相互可以证明。”
“嗯?”
“嗯?”
第一声是魏定波,第二声是柳尼娜。
这怎么弄的连怀疑的对象的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全部都可以互相作证!
这是什么情况,魏定波觉得不可能两个宪兵互相说谎,这是不切合实际的。
柳尼娜在短暂的疑惑过后,开口询问:“调查的只是事发时的时间吗?”
“是整个早上。”
“整个早上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吗?”
“因为不管是值班还是做什么,基本上都是两个或是多个人,所以没有出现有人单独行动,脱离大家视线的事情发生。”
原以为是时间线上出了问题,只是在富士川大树死的时间大家有不在场证明,可是凶手很有可能用了一些手法,让大家错误判断了富士川大树的死亡时间,但其实真正杀人的时候,他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但既然望月稚子说整个早上大家都有没有单独行动过,那么则说明并非是利用死亡时间做文章,那么难不成是这人还有了分身术。
分身术?
现在讲究的是科学,破案需要的是证据。
你搞封建迷信这一套,日本人能信?
再者说就算是分身术,那也是有人分身,这人是谁?
你总要找出来吧。
眼看这就是望月稚子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柳尼娜知道再问也不会有新的发现,毕竟这一次的事情调查难度很高。
首先牵扯到了宪兵,其次是宪兵还都没有嫌疑,望月稚子摊上这件事情果然是倒霉。
换个人可能已经是怨天尤人,可偏偏望月稚子认真工作,反而是想要一探究竟。
不得不说比起态度,望月稚子没的说。
“望月队长,不会就调查到这点东西吧?”柳尼娜对于望月稚子的汇报有些不满。
但魏定波很有眼色,他知道柳尼娜是帮自己,所以他立马起身说道:“望月队长刚接手调查时间不长,能掌握到这多消息已经实属难得,且现在听起来事情疑点重重,再给望月队长一点时间,柳小姐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望月稚子原本还打算回答柳尼娜的问题,可看到魏定波挺身而出,她则闭口不言。
柳尼娜表现出不满,但最后却还是起身离开,只是离开之前说道:“还望望月队长多加把劲,这上海方面可是等着要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