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颗照明弹的升高,那个教堂的黑影自然就开始缩短,而这时商震这头的宪兵们才突然发现,就在那教堂的黑影之中突然有黑乎乎一片人影正向自己一方这里狂奔而来!
并且那片人影距离他们这里竟然也只有几十米了!
哎呀!守军真的突围了!且不管这里是不是守军真正的突围方向,可若是他们能救下来哪怕很少的人,那么这次救援的方案就也是正确的,救援的行动那也是值得的!
“哪(lǎ)个和你是自己人?”这时对面的人影人中有人就隐隐的喊,而随即枪声就响了起来。
在这一刻枪声就又变得密集而又杂乱了起来。
宪兵对面的那些人有冲他们这里开枪的了,在宪兵左翼制高点上的日军也发现了这个方向有中国守军突围,人家的机枪也响起来了。
而这时就在这宪兵们所守的这趟平房里有一个人竟然不怕死的探出了身子也开枪射击起来。
那是商震,商震斜拧着自己的身子用自己的花机关向侧翼制高点上的那挺日军机关枪也扣动了扳机!
佛曰,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
就在时下这杂乱的场面下,三方射击为因,而那射击之后便结了果。
场景一,突围的中国官兵把子丨弹丨射进了宪兵们藏身的平房里,之所以射击,那自然是因为射击之处是那平房的窗户,枪支又不是直射炮,哪个会和那能挡住子丨弹丨的墙壁作对?
不过好在这趟平房很长,窗户很多,守军开枪也并不是把子丨弹丨打击了所有的窗户。
场景二,日军的机关枪声起,正狂奔而来的官兵一瞬间便有几人中弹扑倒在地,想再爬起来就已经不可能!
场景三,在商震那“他他他”的射击声中,日军的轻机枪戛然而止!
商震却是用自己这种舍生忘死的打法直接向突围的自己人表明了自己这伙人的身份。
为什么叫舍生忘死?
左翼制高点上的日军绝不知道他们迂回过来的小队已经被商震和宪兵们给悄无声息的给全灭了。
先前日军又看到这里也向那处教堂射击了,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这里也是他们的人。
所以日军是不会向这处平房射击的,可问题是突围的官兵们可是说了“哪(lǎ)个和你是自己人?”所以那些官兵可是向平房射击了。
人的命,天注定,谁知道是三分靠注定还是七分靠打拼?这个真的就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了。
就在对面那些突围官兵的射击之中,商震“啊”的叫了一声,手中的花机关就掉到了地上,而他的人则终是缩回到了窗户里头。
“多谢刚才的那位兄弟,你没有被误伤吧?”黑暗之中有人歉意的说。
“没事,就是被子丨弹丨探破了点皮儿。”同样的黑暗,回答之声却是从窗户传来,那正是商震,他却是又把自己失手掉落在窗外的花机关捡拾了回来。
“哪是什么大恩不言谢的时候,都是生死好兄弟,快走!再晚可就出不了城了!”有人急声催促,那是宪兵里的那个军官。
是啊,这就是战争。
人们把生命用年这个时间单位计算,年下面又分成了月、日、小时、分钟、秒。
正是极其微小的时间单位构成整个生命长河中无数的细节。
战争中有无数的细节。
当敌人掷来手雷之时,有老兵本能的将身旁的兄弟扑倒,而他自己则中弹而亡。
当踏过那被死着的活着的将死未死的兄弟给填平的护城河向敌人发现冲锋时,虽然明知下面有人还活着还在伸手呼救,可是作为进攻主一方却也只能把自己的脚踏上去,把自己的体重压上去。
当刚刚还和自己谈笑风声轮流吸着一支烟的兄弟血溅三步就死在自己的身前时,自己却又不得不撤退。
战争终究是要讲胜负讲结果的。
有幸存的老兵说,想当年是谁谁谁救了我,可是他却阵亡了。
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就是那个因救人而阵亡了的人也是幸运的,至少还有人记得他。
而最不幸的莫过于,那救人者是救了别人,可是随后被救者却也阵亡在救国图存抵抗侵略的战场上。
一切皆如烟云,历史长河中的细节都多过那长江黄河里的浪花,唯有后世的子子孙孙用自己的幸福与时间与和平上的挥霍,那彰显了祖辈们曾经存在过的价值。
脚步声响起,两伙人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伙人,然后就冲出那趟平房向着东南跑去。
虽然说,商震这伙人与他们所救出来的那伙人都是不放下武器敢于抵抗侵略者的军人,可其实他们不能叫溃兵却也叫散兵了,本来就是不同建制的人聚到了一起。
在那脚步声中有人说道:“我是宪兵二团三营的营长,姓温。”那是宪兵那伙的军官。
“我姓鲁,是中央军**师一连长,温营长,那我们就听从你指挥了。”被营救出来的那伙人中有人说道。
“好。”那个温营长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别的。
实在是因为现在突围很急切,首先他们要出得了南京城,其次,他们就是出了南京城也必须在南京城被日军合围之前再冲出去!
否则的话,等待他们的依然是战死。
那个温营长其实是有别的话要说的,比如说,那个敢以身犯险差点被友军打死的东北军老兵(商震)到底伤得如何?比如说,那个老兵怎么就有如此算计又有如此胆量还有如此枪法?
只是现在说这些终究不是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在他们开始决定突围的那一刻真的就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真的真理!
“头儿,你伤没事吧?”而就在那队伍中倒是白展在低声询问商震的伤势了。
“没事儿,就是被崩起来的石屑划了肩膀一下。”商震回答。
“哦。”白展放心了,他也不说话了。
现在可是正在行军呢,哪有那么多废话?
不过这回白展却不当向导了,而是跟在了商震的身后。
哎呀!自己的这个“保镖”找得可是太明智了!
脑瓜够用身手还好还不怕死!
不过,你可千万别死啊,我可就指望着你把我从这南京城里带出去呢!
我特么也是的,象我这样技艺高超到哪里都不愁饭吃的人,我非跑到这南京城里嘚瑟啥呢?
上述这些便是白展的小久久,也可以说是真实想法了。
而此时的商震却哪有心思去管白展想什么。
他的伤也确实是不重,或者说是很轻。
他确实不是被子丨弹丨打伤的,而是被子丨弹丨打在墙上所崩起的砖屑打在了肩膀上。
这种情形就象一个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突然被别人用针扎了一下,就这种疼绝不是什么重伤害,可是却绝对可以让人撒手放下正在做的事情。
商震现在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自己那帮子人现在到底跑到哪里了。
宪兵团的这伙人不错,能打敢拼不怕死,尤其那个温营长。
可是自己和这些人合伙杀敌终究不是很合手默契上差了一些,如果自己那帮子人在,至少是不用自己以身犯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