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王老帽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大大方方的甩掉了自己的那双张嘴蹬的的烂鞋。
而那个时候旁边的侯看山便突然说了一句:“老王叔啊,你这双脚可有点埋汰,你不洗洗脚吗?可别白瞎了这双新鞋,可别白瞎了——”
王老帽已经猜到了,士兵们可能会说点怪话,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率先反水的,竟然是性情大变的侯看山。
他生怕侯看山再次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来,便连忙打断了侯看山,当时他是这么说的:“那脚多干净,哪象手啥都摸!”
都说商震他们这伙除了陈翰文楚天以外那都是俗人,可是这并不代表俗人所说的话就没有水平。
王老帽的这句话,却给了绝大多数人充分想象的空间,于是士兵们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是士兵们笑归笑到底,还是惧怕王老帽了,那笑声很快就停息了?
可也就在这时却有一个人突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别人的安静之中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而这个人除了虎柱子还能有谁?
原来虎柱子是个慢捻儿的,他眼见别人都笑,就琢磨王老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等他琢磨明白了可不就笑了吗,而这时别人却都笑完了!
而当时王老帽也不恼,他就把那自己脏了吧唧的脚丫子穿到了新鞋里,还顺口表扬了一下鞠红霞。
鞠红霞嫣然一笑转身便走了,也没有那种觉得尴尬的意思。
很显然,人家鞠红霞是城市人,并且人家还是丨警丨察见过的大世面肯定不少。
当着王老帽的面,士兵们是不敢说什么的,如果哪个不开眼的敢提什么小干妈,王老帽就能把那狗日子的嘴巴子抽歪了!
至于背后怎么说,王老帽自己也不想知道,他只注重实惠。
而现在小簸箕旧话重提,又提起了这双鞋,王老帽也只是嘿嘿一笑:“谁的鞋穿在谁的脚上,舒不舒服自己知道,你管得着吗?”
王老帽就用那种得了吧嗦的样子看着小簸箕,他知道这小子可是不怕自己,这回他就是要看看小簸箕这个兔崽子一翘尾巴到底要掉出几个羊粪蛋儿来。
而出乎王老帽意外的是,这时小簸箕却张嘴说道:“娘们手中线,爷们脚上鞋。临行密密缝,唯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小簸箕的话,真的让王老帽大出意外了。
哎呀,纵使王老帽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可是他也听出来了,这是小簸箕在给自己唱赞歌呢呀!
小簸箕背的古诗的意思,不就是说鞠红霞给自己缝了一双鞋对自己情深意重吗?
“不错不错,今天你狗日的出息了,竟然会背古诗了呢!”王老帽就表扬道。
而这时小簸箕就和陈翰文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
王老帽又怎么可能知道小簸箕所背的诗那都是陈翰文教的,陈翰文也只是把一首古人的《游子吟》给改了一下。
但凡王老帽有点文化会背这首唐诗的话,那都绝对会伸手去给小簸箕来个大耳光子!
只因为原诗的头两句却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陈翰文之所以改了这首诗,那就是拐着弯儿的在骂王老帽呢!
他量王老帽文化有限,也不可能知道这首诗原来是在讲母爱的,而绝不是所谓的娘们对爷们的爱。
所以说得罪谁别得罪为人,那从来都是拐着弯骂人的!
小簸箕和陈汉文憋着笑谁都不肯说出实情。
王老帽不是说过嘛,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注定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随同自己带入坟墓。
小簸箕还指望着用这个拐弯抹角骂王老帽的事情把以后在坟墓中的自己笑醒呢!
商震他们四个人躲在山间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有什么情况来。
“别的地方打的这么热闹,怎么这里就尿(niāo)悄的呢?”王老帽终于恢复了常态,不再显摆自己的那双新鞋了。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四个就听到右前方传来了爆豆一般的枪声。
“咦?是那些贵州人和日本鬼子又打起来了吗?”小簸箕听那枪声便有疑惑。
商震举着望远镜向前望去,可是受那前面矮山的阻隔,他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要不咱们再往前凑凑?”所谓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小簸箕就说。
“咱们还是别往前凑了吧,你说咱们好几回了,都直接就冲到战场上去了,这家伙人家两面就打仗,咱们就成了中间的夹馅了!”陈翰文表示了担心。
只是这种事儿担心也好还是不担心也罢,怎么也是轮不到陈翰文做主的。
商震又听了有十多分钟,那枪声已变得稀落了起来,他便和王老帽商量,最终两个人决定再往前去看看。
又过了一会儿,商震他们四个人便开始爬一座矮山。
那座矮山并不高,可是山坡虽然不陡却很长。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王老帽忽然说道:“我咋感觉枪声靠近了呢?”
所有人都是老兵了,王老帽这么一提醒,其他三个人也都陡然醒悟,可不是咋地,本来他们以为离战场越来越近的,现在看来那战场竟然也是同时在向他们这里移动着呢!
“快上?快跑?”王老帽就问商震。
“要是快跑都对不起你那双新鞋!”商震笑道。
“这句话我喜欢!”小簸箕在旁边加杠道。
“你个小王八犊子!”王老帽的骂声里,他们四个人终便拔腿往那山顶上跑。
而当他们跑到了山顶躲在那山丘的脊线后向远方看时才惊讶的发现,战场离他们也挺远,但是他们却看到有人正远远的向他们这个方向跑来了。
“快看看啥情况!”小簸箕着急的说道。
一定距离以外看远处的人,那是只能看到人影却无法看清衣服的颜色的。
商震便又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他也只是刚调好了焦距看清楚了便说道:“情况不大妙,咱们的人被追杀了。”
王老帽、小簸箕、陈翰文虽然抻脖子瞅,奈何距离有点远,他们是干着急也看不大清楚。
而这时商震就把自己所看到的情况接着说了出来:“咱们的人在四五十左右,后面小鬼子肯定比咱们人多。
往咱们这里跑的人只是一部分,其余的人往别的方向跑了。”
“这是啥情况?看样子是咱们的人去打鬼子了,结果被鬼子给撵回来了。”王老帽就在旁边分析道。
因为根据先前枪响的位置判断,那里应当是前几天黔军炸日军坦克那条战壕的最前方,那里只能是日军的阵地。
王老帽正分析着,商震就再次说道:“哎呀,是咱们的人不假,我看这些人是咱们东北军的!”
商震这么一说到,王老帽、小簸箕、陈翰文就更来精神了,三个人直接就把步枪端了起来。
在上次给黔军打掩护的时候,商震他们已然把7.63mm的子丨弹丨打的差不多了,每个人也就剩了那么几十发。
而这种7.63mm的手枪弹于花机关和盒子炮来讲是通用的,所以他们的花机关和盒子炮都暂时不用了,甚至花机关都没有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