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个女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所有人自然无暇注意她,她再爬回那洼地里面之后,却是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便在一块在被土掩埋的地方伸手用力拽,那是一块油布,那是一块昨夜王老帽送与他的用来隔断地上阴凉的油布。
“你们谁知道这是哪里?”商震问周围的人。
商震他们已经被日军追了两天多了,以商震估计,除了必要的休息以外,这两天多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在连黑带白的行军,跑出上百里地是绝对有可能的。
他们手中又没有全国地图,又怎么可能知道跑到了哪里。
果然商震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他自己的那帮的人都是大眼瞪小眼,谁又知道这是哪里呢?
沉默了片刻之后,却是李承鸿说道:“咱们不是快跑到长江边上了吧?”
众人默然,就算是跑到了长江边上商震们也一无所知啊。
而这个时候有接话声起,那是鞠红霞爬回来接口道:“如果是在长江边上这里应当是江阴县城。”
其他人不管是商震他们还有卢迪,李承鸿都是外省人,唯有鞠红霞是上海人,而且还是一个的管贩私盐的丨警丨察,那么她说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要是这么说还真差不多,我刚才感觉那个炮声就不像是小鬼子的步兵炮应当是军舰上的大炮!”李承鸿受到了鞠红霞的启发便说道。
说话的功夫里,日军的坦克车离那座城就已经越来越近了,商震拿出望远镜观察着战况,心里却已是百感交集。
本来他以为敌强而我弱,也只有像他们这样的东北军背井离乡想打回老家去,才会与日军浴血奋战,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有失偏颇。
东北军的六十七军从两万多人打到只剩四百多人。
可是卢迪所在的湘军的那个师也从近万人打到了只剩七百来人。
听说在淞沪战场上,还有从四川徒步而来的川军从一个师几千人也打到所剩无几。
而现在呢,在这座城中又有不知名的部队却依旧在浴血抗击着日本侵略者。
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商震不思索。
虽然他文化不深,可终究不是原来的那个商震了,他知道这些打的所剩无几的军队都是中华民族的坚持者。
商震他们所有人都陷入了矛盾的心理。
他们现在位于江阴县城的东南角方向,日军是从东面向江阴县城的东门发起攻击的。
所以现在他们距离日军也就不到一公里地的距离。
一方面他们不敢显露出身影,生怕被日军发现了,而另外一方面他们却是非常想知道前方的战况如何。
他们就看着日军的坦克向着城门轰隆隆的前进,所有人不免对守军充满了担心。
“小鬼子的坦克车不会把城门直接撞开吧,要不人家直接打上两炮,说不定就能把城门打穿了!”虎柱子担心地说。
这是少有的一回虎柱子所说没有遭到众人反驳的。
时下的中国就这样的积贫积弱。
在后世看来无非是打穿日军坦克车上那只有1.2公分厚的钢板,就别说后世的各种尖端武器了,其实就是时下的钢芯弹都可以将那钢板射穿。
只是历史终究是历史,并不是穿越剧,世上只有后知后觉,鲜有先知先觉。
只有着1.2公分厚钢板的日军的坦克,给中国官兵留下了刻骨铭心的惨痛记忆,而现在日军的坦克就要撞开那县城的城门了吗?
他们眼瞅着日军的那五辆坦克前进着,若是其他士兵也就罢了,由于有望远镜商震甚至看到城头上射出的子丨弹丨打在那坦克上面建起了无数的火星。
终于那第辆坦克车冲着大门就撞了过去,像王老帽他们这些旁观者就定睛的观看着,令他们感到欣喜的是日军的坦克并没有破门而入。
那种情形就像那个曾经学过穿墙术的崂山道士,自以为可以穿墙而过,结果却一头撞在了墙上!
“撞没撞穿呢?”没有看清的人就问,而有看清的人却也觉得看得不真便又问商震。
“没有撞开。”商震边用望远镜观察着边回答。
人群中便发出了如释重负地一声。
而这时日军的坦克就一辆一辆的往那城门上撞去,这种情形就像古代攻城之时,下面的士兵用那大圆木桩撞击着城门,士兵们不由得又担心起来。
可是又过了一会儿,商震忽然喜道:“撞不开的,我感觉那城门是被砖石堵上的!”
就商震的这个说法立即引起了士兵们的赞叹声,可是就在那赞叹声还没有平息之际,王老帽忽然说道:“哎呀,不好!”
“老王叔怎么不好?”小簸箕就问。
“看样子不光是把这个城门堵住了,那三个城门也堵住了吧,这样一来小鬼子坦克肯定是装不进去了,可是守城的人也不可能从城门里出来了!”王老帽分析道。
“那可不一定,城墙是死的,人是活的,想出的时候人可以从城墙上下来嘛!”虎柱子对王老帽的分析表示反对。
只是虎柱子的说法,立刻遭到了所有人的鄙夷。
虽然他们现在离县城还比较远,可是他们估摸着那城墙怎么也得有近10米高。
从近10米高的城墙上下来,怎么下来?跳下来吗?或者说顺着绳子爬下来吗?
现在终究是热兵器时代了。
战场上瞬息万变,如果人是从绳子上往下爬的话,就以日军的枪法来讲,下来一个士兵就会变成日军的一个活靶子,下来两个就会被打一双,同时下来好几个,那就能被日军用子丨弹丨穿糖葫芦喽!
“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打算出来。”而这时依旧端着望远镜观察的商震低声说道。
“不会吧?”王老帽低声说了一句,可是随即他就没动静了。
虽然从理智上来讲,王老帽有些不相信,可实际上他却已经信了。
每个人都有脑袋,每个人都会思索。
自堵城门不让日军坦克冲进城区这种情况,就像中国古代的背水一战一般,守军压根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这不能够不使得商震他们这些士兵心怀敬意。
可是再进一步想想,就守城官兵这种制度成本的办法,其实比背水一战来得更决绝。
背水一战虽然是一种置之死地于后生的战法,可是作为守军,终究是有战胜的希望的。
而现在呢,现在中国官兵面对的是极其强大的日本侵略者,就以这个城池攻坚战来论,他们是没有希望战胜日军的。
这个世界上赢得战争靠的终究是实力。
若是有这样一支部队,能够硬挺着的日军的舰炮,火炮飞机,坦克的强攻而不让城市失陷,那么淞沪战场上近百万的中国军队,又怎么可能会被日军击溃?
所以现在守城的中国官兵不是背水一战,而是誓与城池共存亡!那是一种敢于直面牺牲的勇气!
“我觉得我们不应当在这里观望,我们应当进到前面的那个城里,哪怕和守军一起阵亡,我也觉得虽死犹荣!”这时卢迪说道。
“我看行!”虎柱子率先表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