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打掷弹筒可绝对是一个熟练工种,它那瞄准线也就是一条漆线,瞄具就更不用想,那就是凭感觉将掷弹筒戳在地,操作者觉得瞄准了,那就可以射击了。
所以先前经过乔雄亲自操刀试射之后,商震就命令一些士兵按照乔雄那样,用同一个角度扶着掷弹筒在那里蹲着。
而商震更是亲自担当了观察哨,现在却是在一个屋子的屋脊后面躲着呢。
“小鬼子过来了!预备!”商震低喝道,他的右手拿了一个木棍,上面挑了块破布权当信号旗了。而为了防止日军发现,他把那信号旗向后伸出也是躲在了屋脊之下。
此时正躲在一堵断墙后面的小簸箕,就瞪眼看着商震的手势。
当商震一声大喝“打”,手中信号旗往下一落的时候,小簸箕就也高喊道:“打!”
于是在这一刹,那些蹲在掷弹筒旁的士兵便把榴弹从制弹筒的上面塞了进去。
这时,负责射击的士兵便几乎同时扳动了那掷弹筒下面的扳机。
“嗵”“嗵”“嗵”的射击声响起,射击的地方冒起一股股白烟,几乎与此同时,在日军前进的那片废墟上便有爆炸闪现。
对于日军来讲,他们听那“嗵”“嗵”“嗵”的射击声,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可是这回他们却哪曾想到这回掷弹筒响起那榴弹却是炸到了他们的头顶上!
一时之间,毫无准备的众多的日军便被那横飞的榴弹碎片击倒。
而这时躲在旁边房屋里的东北军官兵们便纷纷现出身形端枪射击。
冲到废墟之上的日军有的躲在了那瓦砾堆后面,有的躲在断墙之后开始举枪反击。
可是,且不说周围东北军官兵的射击,就是那榴弹却又接踵而至。
掷弹筒就是轻型迫机炮是曲射武器,日军所藏身的瓦砾堆断墙可以遮挡住枪弹,但却无法遮挡住呼啸而至的榴弹。
也只是两轮炮击过后,日军反击的枪声已是寥寥。
“机枪掩护!冲上去灭了这些狗日的!”那个负责指挥的军官高喊道,然后他端着盒子炮带着士兵便向前冲去。
到了此时纵使有日军反抗,却也被远处掩护的火力击毙,也只是几分钟之后冲进缺口的日军再次被全部解决。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场完美的袭杀。
可纵使这场袭杀束了,枪声却依旧没有停止,那是商震命令士兵们接着时不时的用三八式步枪再打上几枪。
他们这些老兵都能够听出三八式步枪与其他步枪枪声的不同,那么人家日军自然也是能听出来的。
偏偏日军的视线受到县城围墙废墟所阻,看不到县城里面的情况,他们就以为自己的人依旧在进行巷战,如此一来日军的炮兵都不开炮了。
整个下午,商震他们就用这样的办法诓日军进攻,再通过设计的陷阱进行伏杀,然后再通过伏杀获得的手雷榴弹对日军进行再次的伏杀。
来来去去,商震他就把战斗拖到了黄昏。
战斗到了这时,固然他们消灭了数百日军,而东北军却也出现了百人的伤亡
眼见那片废墟之上日军尸体枕藉,就在商震考虑是否应当将日军尸体清理一下时,再次有日军进攻却终有日军通过那缺口看到了废墟上有同伴日军伏尸一片!
到了这时,那些日军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他们不再向前进攻,反而向后退去。
而这时城墙上的东北军士兵,再用枪射击时终究有日军躲过了此劫。
“这还没有杀过瘾呢!”那名负责指挥的军官很遗憾的说道。
“还是赶紧撤走吧,我感觉小鬼子有可能对咱们这里进行炮击。”商震建议道。
那个军官此时已经完全信服了商震,自然是应了一声“好”。
而也就在这时,就在他们的后面便传来喊声:“谁是商震?常师长让你带人回去保护军长!”
依旧是黑漆漆的夜。
只不过在松江县城西北角处,时不时的传来子丨弹丨飞射的红光,而时不时的手榴弹爆炸所产生的光亮就像夏夜里的闪电,一闪即逝。
日军并没有放弃对松江县城的攻击,他们展开了夜战。
而此时军部里烟雾缭绕,军官们在开会,商震由于常恩的召唤,就再次在一个角落里列席了会议。
这种会议自然没有他说话的地方,只是他也只是才听了与会者的说话,虽然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可是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波澜。
他所认识的两个师长还都在,一个是常恩,另外一个姓张。
那个姓张的师长是打着绷带来的,看他说话时语气很弱,显然伤的不轻。
可是那两名师长以下的军官呢,商震本身不是67军的人,他对这些军官也不是很了解。
可是在上次列席会议的时候,他还是记住一些军官的,只是那些有印象的军官绝大多数都没来,这让他的心中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报告军长,我们322旅邓旅长阵亡,所以卑职才来参加会议。”有军官大声站起来报告道。
而这时坐在最前面的吴克用看着那名军官就皱了一下眉。
“我记得你是个副职吧?”吴克用问。
“是的,报告军长我是542团副团长何作修,我们团团长阵亡了,不光我们团的团长阵亡了,我们旅的那两个团长也阵亡了,所以我才来——”那个军官说不下去了。
吴克勇没有再说话,面色沉痛的摆了一下手示意那个军官坐下。
而这时自然有其他的军官开始向他报告。
只是随着那些军官的报告,角落里的商震内心里就越来越震惊,与此同时吴克用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
因为通过那些军官给吴克用的报告,商震才知道截止目前,六十七军却又阵亡了三名旅长,六名团长!
也仅仅是一天时间,伤亡就如此之惨重,商震已经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了。
只是就在这一片压抑之中,却又有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老邓也阵亡了。”
那个人正是107师的那个张师长。
吴克用摆了摆手,示意军官们不要再说了。
老邓是谁?商震费解,他这个新人实在不知道67军的这些高级将领都姓甚名谁。
不过这时商震就看到吴克用在桌上摸起一支烟,而旁边的卫兵上前帮他点燃之时,吴克用那夹烟的手指就已经微颤了起来。
听那个张师长话里的意思,他所说的那个老邓的级别一定不低,而且军长吴克用还很熟识。
所以那个老邓至少应当是师参谋长或者副师长。
商震思索之中有一种被称之为凝重的气氛便在这军部里弥漫开来。
而最终打破宁静的却是一位军官站了起来说道:“军长,咱们是不是可以撤退了?现在也有三天时间了。”
一听那个军官这么说,商震心中不由一动,因为,撤退这是一个敏感的人人关心的话题。
据商震所知,六十七军是六号来的,而现在眼看已经是八号的晚上,上面集团军给下达的命令是坚守三天,如果算上突围的时间,那到了现在也是可以算上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