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的那些东北军官兵押着高培源他们过去了,商震才挥手说了一声“走吧”,于是他们这一队人便又从那小巷子里拐了出来往前方走去。
只是商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与高培源街头邂逅那就是他们见过高培源的最后一面,高培源真的就被东北军上层将领给处决了!
而高培源是否参与了对王一哲的刺杀呢?在后来的日子里经过调查才发现高培源根本就不知道孙营长他们刺杀王一哲的事情,他却是被错杀的!
于后人们来讲,历史有时就是血腥的,而商震他们此时就在那血腥的边缘。
别看商震不怎么和王老帽说自己内心的想法,可是他却信了那个学生领袖张孝炎曾经跟他说的一句话,人事即政治谁,谁也摆脱不了政治!
面对西安城的这种乱局,商震以他一个小人物的敏感觉察到,要想明哲保身就得赶快溜!
若是说在战场上被日本鬼子打死了,那是抵御侵略,可若是被自己人给杀死了,冤不冤哪!
商震他们再次前行,沿途的东北军官兵并未减少,却依然是处于警戒搜索的状态。
“不行,咱们也躲一躲吧,咱也别挑着主要街道走了,咱们溜边儿。”在走到又一条街道上时王老帽跟商震商量。
王老帽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虽然他们没有参与了刺杀王一哲,可若说这事与他们一点关系没有,可他们还真解释不清楚!
那些少壮派军官刺杀王一哲不可能是自己去的,那肯定是派下面的士兵去的,弄不好特训队人中就有去当杀手的,而他们由于和特训队有关系,该避嫌总是要避嫌的。
商震当然同意王老帽的提议,他说了一声“好”,便一指旁边的一条小巷。
只是就在商震他们往那条小巷走的时候,他们便注意到前方也来了一只几十人的队伍,商震他们是贴着街道的右面走的,而那支队伍则是在他们的斜对面。
那支队伍的人一见商震他们往那个巷口去了,便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双方相隔也就是几十米,彼此有了动作哪方又看不清?
“不是对咱们有了怀疑吧?”王老帽低声叨咕。
“快点儿走!”商震说道。
能避开的麻烦自然是要避开的,而对方虽然加快了脚步,却并没有喊他们,商震却还是想着溜之大吉呢。
他们不想引起那支队伍的注意,自然不好歪着头去瞅人家,可那支队伍一见商震他们走得快了,人家走的就更愈发快了起来。
商震他们虽然脚步加快了,可是终究不能跑吧,那支队伍已是小跑了起来,可是依旧不喊。
于是就当商震进入到那个巷口之中时,那只队伍前面的那个军官竟然也追了上来。
两个人同时进了那巷子同时向巷子里面望去,只是往前看时,商震就暗叫不妙了,这也太巧了。
只因为他看到那巷弄里有三个人却也正向巷口望着,那三个人虽然穿的都是百姓的服饰,可是其中有一个他却认识,那人正是他的教官郝正龙!
于是在这一刻三方人全都相上面了!
商震就见郝正龙穿便装没有带人也没有带枪,街道上有大批搜索的东北军官兵,那么,这还不足够引起商震的联想吗?
自打去年12月12日以后,商震就没有和郝正龙碰过面,现在两个人都看到彼此了,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问题是现在还有个第三方呢,商震看完郝正龙便又转头看那个军官,眼见跟上来这个军官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却也正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伙人和郝正龙他们三个。
这回该怎么办?商震心思电转。
少壮派军官与东北军高层现在有仇了。
他固然不会去替郝正龙杀东北军的军长,可是他也不会替东北军高层来抓郝正龙。
正因为他绝不会选边站,所以他才会带着自己的人开溜。
可问题是现在他偏偏又撞到了郝正龙。
若只是撞到了郝正龙那也就罢了,商震完全可以装作看不见,可问题是现在又来了另外一伙东北军,人家也看到郝正龙了,自己总不能让东北军把郝正龙抓走吧!
三方已经撞到一起,那么,自己能否阻止东北军把郝正龙抓走呢?难道自己人终究要兵戎相见吗?
饶是商震从来都是个急智百出之人现在却也变得纠结了起来。
只是他在纠结,对方却已经说话了。
“你们是哪部分的?”那个军官已经看向了商震。
“你们是哪部分的?”商震正在寻思怎么把郝正龙他们救下来便没有答话,片刻之后,倒是王老帽却已经反问那个军官道。
在王老帽的那声反问里,固然那个军官脸上变了颜色,商震心中却也是一动,他已经明白王老帽什么意思了!
自己总不能眼见着郝正龙被抓走,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反客为主?至于会出现什么后果,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了!
“把前面这三个人给我带走!”商震突然大喝一声。
商震的这一生大喝里,他手下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商震是什么意思?
毕竟他们的人和郝正龙在一起可是摸爬滚打有了大半年呢,无论从哪个角度想,商震手下这些人也不会相信商震把郝正龙抓起来。
既然商震不是要把郝正龙抓起来,那么所谓的把郝正龙带走,那就是要保护起来!
形势迫人,仇波、钱串儿他们“呼啦”一下就往前拥。
可是他们这么一动,对方自然便也动了。
每个人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谁敢就保证比谁快?
“谁也不准动他们!”这时那个军官同样大喝道,而他的士兵便也呼啦一下往前拥。
商震他们有三十多人,对方也有五六十人。
巷弄窄小,如何能放得下这么多人?更何况商震他们固然是百战老兵,而那伙人也绝不是善茬子!
就在双方发生碰撞之际,都没等商震还有那个军官,也就是双方的带队之人下令,双方士兵竟然同时把枪端了起来。
枪是战斗的武器,也可以说是用来杀人的。
光端枪那是吓唬不住老兵的,既然枪都端起来了,就听一片“哗啦”声响,双方之人竟同时把枪都顶上了火!
不过于商震他们来讲,终究是动手在先快了那么一丝。
快了一丝的结果就是,钱串儿、仇波、马二虎子他们直接就站到了郝正龙那三个人的身前还转过身来用枪指着对方的官兵。
此时,此时他们那种态度看似要与对方火拼自保,可是又何尝不是在保护郝正龙这几个人呢?
一时之间本是东北军的兄弟,却是全都举枪相向,整个巷弄之内没有人说话,空气仿佛凝结了。
子丨弹丨既已上膛,只要有一丝不对,双方只怕真的就要擦枪走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