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开始思索脱身的办法,她绞尽了脑子,凭着自己的人生经验和自己的所有想象力,却也无法能够得到脱身的办法。
最终,她放弃了,她!知道这次困境不是凭借自己本身能力所能摆脱的。
当一切变得毫无希望时,怎么才会有希望?
这时她便想起了商震,她那心情就变得矛盾了起来。
商震已经救过她两次了,那么这回她又遇到了生死的问题,想到商震那是理所应当的。
可问题是这回商震还会再神奇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吗?
只是她一想到商震来虽然心中有了某种希望,可是随即心中便又是一痛。
她是知道商震还在西安的,只因为三个月以来自己原来的好朋友李雅娟三天五头的就出去,而回来时则是喜气盈盈的告诉她说,那是和商震在一起的。
这让冷小稚那颗心就变得七裂八半了起来。
如果商震要来,除非是李雅娟发现了自己这些人失踪了,可即使是李雅娟告诉了商震,商震也有心救他们,可是这么大一个西安城又到哪里来找他们?
这回自己这条小命只怕真的完了!
恐惧、希冀、怨恼、无望,种种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最终那身上被勒绑的疼痛渐渐消失,那是她的身体已经变得麻木了起来,冷小稚垂着头便如一个囚徒般睡着了。
已经是半夜了,整个西安城都已经睡着了。
有更夫的梆子声在长长的街道上传来。
更夫那是一个古老的职业,他们的职责也只是敲梆子巡视看是否有地方走了水(着火),对于别的事情他们是不管的,他们可不是巡逻的丨警丨察。
而实际上现在长安城也不需要丨警丨察,满大街都是东北军的人,那些平素犯奸作科的歹徒现在都消停多了。
随着那邦邦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年老的更夫左手挑着灯笼拿着梆子蹒跚地出现了,那灯笼则给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个长长的身影。
但凡做更夫的,哪有岁数小的,就那昏花的老眼也就能看到黑夜中的火光,可是就在他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发现就在前面突然站着一个人。
年老的更夫犹豫了一下,接着往前走去,就他这样的孤老头子,既无财又无色,谁又劫他做什么?
而就在他走向那个人并将灯笼挑起的时候,他便看到了那是一个年轻人,而且还是个当兵的。
那老更夫虽然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可是他还是下意识的瞅了一眼那个人,还好,那个人在灯下是有影子的。
传说鬼在灯光下是没有影子的。
“大爷,我想问一下井房胡同怎么走?”这时那个年轻的士兵说话了。
原来是一个深夜问路的。
老更夫没有问这个年轻的士兵为什么会在这深更半夜和自己打听路径,他“唔”了一声,便向右前方指去:“往前走,第二个胡同口往右拐就是。”
“谢谢大爷!”那个年轻士兵说道,然后他就转身往那个胡同口去了。
老更夫站在了原地,他看着那个年轻士兵离开的背影,想了想后,他并没有继续向前巡视而是转身离开了。
虽然对方是个当兵的,可是老更夫却也绝不想深更半夜的去管那个士兵做什么,只要对方不是鬼魂,自己也只管自己敲自己的梆子,只要不着火,一切与己无关。
那个老更夫无疑是对的,就在他转身之际,从他旁边的一个胡同里又钻出来五个人,追着那年轻的士兵去了。
一会儿工夫后,那六个人便出现在了那个所谓的井坊胡同里。
有一束微弱的手电筒灯光亮起,那是在手电筒前面蒙了布,那束灯光照在了一个房门之上。
“就是这家。”有低低的声音传来,那是钱串儿的声音。
“把手电筒关了。”这回说话的是商震。
是的,商震他们真的到了,来救人,而加上钱串儿,他们过来的也只是六个人。
就是到现在钱串儿也不敢确定,在学校后门被绑走的女学生就一定是冷小稚,他只是听着那一声“有坏人”像是冷小稚的声音。
可是这种事情是耽误不得的,万一要是冷小稚呢?
钱串儿跟着前面那伙歹徒,最终确定了那些歹徒关人的地方。
可是话说回来,这西安城大了,夜里绝大多数地方有没有路灯,钱串儿便又问了路边的人才搞清了这里的具体位置,也就是所谓的开坊胡同。
然后他就急急忙忙赶往西安城外的军营。
钱串儿跑得很急,路上他就跑了一个半小时,等他和军营内的商震他们取得联系,半个小时又过去了,一共六个人,急急忙忙又往回跑,到了这里就已经是后半夜了。
黑暗之中,商震凝视着这个关人的地方,这是一座三层楼。
而就在二楼的一个窗户里还隐隐透着亮光,“说不定人就在那里。”钱串儿低声猜测。
可是在这一刻商震并没有回答,他凝视着那个窗口,仿佛想看到里面的情形。
“呜呜”,好痛啊!冷小稚再次醒转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们四个人当中是谁挣扎了一下,人一动桌子就要动,桌子一动,其他三个人就要受牵连,因为那绳子绑的太紧了。
冷小稚睁开迷茫的双眼,这时她就看到了那黑洞洞的窗口。
她被绑着的方向正是对着窗户的。
头上的煤油灯依然在亮着,只是那光已经极弱极弱了。
也许这回自己就完了,自己的生命就像自己头上的那也就黄豆粒大的灯火一般即将消失在黑暗里。
冷小稚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所经历的岁月。
可是一个女学生又能经历过什么呢?事业不要谈了,学习也就那么一回事。爱情吗?还是算了吧,自己也只是对那跟麻杆儿有了心动,可是人家麻杆儿却已经和李雅娟打得一片火热了。
毫无疑问,绑架他们的那些人应当是国民党特务。
落入到国民党特务的手中,那是捞不到好的,冷小稚听张孝炎说这种情况叫党争,虽然是中国人与中国人自己内部的矛盾,可是那残酷性绝不亚于与日本侵略者所进行的国战。
自己也许会被摧残致死,可是那根麻杆儿却会和李雅娟在一起,也许以后他们会结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而自己就变成了西安城外一个小小的土包,或者连土包都没有,就像抗日战士那样暴尸于荒野,被鸟兽啄食,最后变成一具枯骨。
自己的人生好失败哦,此时的冷小稚是颓唐的。
可是就在她又要闭上自己的眼睛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那窗户上竟然多出了一个圆圆的光晕,有一束淡淡的光束出现了窗口投入到了房中。
那窗户上是拉着窗帘儿的,那束淡淡的光束就像雨后穿透了黑云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