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震知道,今晚他们必须得从山口冲回去了,要是再不回去,他们弹未尽可是粮却已经绝了。
只是商震不知道,此时就在山口的那一端,旅警卫连连长李乐正和一团一营一连的人在一起说话。
“你们说咱们出山的那帮小子就带了三天口粮?”李乐问。
“是的,长官。”旁边一名军官就要给李乐敬礼。
“别别别!”李乐连忙阻止道,“我是连长你也是连长,你给我敬什么礼?
再说了,你没听旅长说了吗?以后在阵地上就是见到旅长都不要再敬礼,那小鬼子的枪法准着呢!你还是让我多活两年吧!”
“是,长官!”那个连长忙又说道。
他见到李乐会拘束那也是正常的。
只因为他原本是一团一营一连的一排长,这回他们连长被日军打死了,他却是直接就被旅长刘成义给拔成了连长。
要不说打仗的时候好当官呢!
刘成义提拔他时过程很简单,刘成义就问他,要是日本人再进攻,你当不当逃兵?
这个排长回答的也很简单,一共就四个字,除非我死!
就这一句话,他便当上了连长。
“长官,你说那帮小子出去干嘛去了?”那连长眼见李乐很和气便问道。
李乐其实并不介意人家是否喊自己长官,他介意的是不要在这里给自己敬礼便好。
眼见人家问自己了他想了想便笑了:“谁当逃兵那不往回跑还往外跑?”
“长官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位新任连长不敢把话挑明了。
他现在和李乐所说的那伙人自然是指商震他们了,他可不认为商震他们跑出去是会和日军战斗的,那么从山口跑出去做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你想哪去了?他们不会投降日本人的,他们要是想投降还用跑到这来投降?这帮小子,为了不守阵地真是啥事都敢干啊!”李乐慨叹道。
“真有这种疯子?”那个连长表示诧异。
“是不是疯子估计今晚或者明天就出结果了。”李东说道。
在他看来,反正商震他们就带三天口粮,没吃的那还不往回跑?若是不往回跑要不就是被日军给撵没影了,要不就是全部阵亡了。
李乐正想着呢,这时有士兵跑了过来说了声“报告”然后就说道:“连长,旅长让你回旅部去。”
“好,那我就回去了,你可别忘了你说的话。”李乐说道。
“是,长官!”那个连长忙应道。
他当然记得记得自己所说的那句话,自己这个连长怎么当上的他能不知道吗?
而此时李乐和那个士兵也只是才走开,那个士兵便已经低声对李乐说道:“连长,我在旅部听到上面来命令了,让咱们旅天黑后相机撤退。”
“嗯?”李乐不由得愣了一下。
撤退吗?李乐对上面的命令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是他却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口,那些小子还能赶回来吗?
而此时,在古北口主阵地方向,那位25师的杜师长却也刚下达了天黑之后相机撤退的命令。
他在后面看着古北口主阵地上空那尚未消散尽的硝烟脸色极是复杂。
他这一个师已经有两千多人阵亡在了这古北口防线了啊!
援军并没有在预料的时间到达,他也只能率部撤退了,往后撤三十里,去二线阵地——南天门。
“田中君,可惜,看不到落日了。”树林之中,有日军士兵回头向西感叹。
他们现在在山口偏南的树林之中,那大山终是遮挡了落日的情形,而如果他们日军能够冲过这个山口,就可以对中国军队的主阵地造成威胁,可惜山口那头是有中国军队把守的。
“为什么要看落日?”他那位姓田中的同伴问。
“原来在家乡的时候我经常看落日,因为落日的方向便是支那的方向。”那名日军回答。
“我们大日本帝国就是东升的旭日,而支那就是那已经没落的落日。
我们的到来注定给天皇开疆扩土,旭日所照之下,皆是王土。”那个姓田中的日军信心满满意气风发的回答。
田中在没参军之前那是学校里的好学生,他家又是教育世家,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自是不同,于是他这两句意气风发的讲话便博得了其他日军的叫好。
到支那去,为天皇开疆扩土,已经成为时下日本本土最响亮的口号了。
也只是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他们大日本皇军便占领了东四省,也就是现在的满洲国。
不到满洲国来,他们这些原本是岛国的小民竟然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广袤富饶的土地!
此时眼见那田中说的热烈,便又有日军士兵说话了,只是这时却被他们小队副给制止了。
福原冢带着部份士兵追杀那伙中国士兵了,这头当然还是需要有人负责的。
这时那个小队副并没有说什么,他也只是伸手指了指东南方。
他们的小队长福原冢正是带人往东南方去追击中国士兵的,只是他们听着东南方向那或或密或疏的枪声,福原冢却一直没有回来。
所有士兵都凝神细听,而这时他们便明白他们的那个小队副是什么意思了,那枪声竟然是越来越近了!
一众日军士兵瞬间把刚才的豪言壮语抛到了脑后,他们都觉得奇怪了!
福原冢小队长带兵去追杀中国士兵,那枪声越来越远这是正常的,可这枪声越来越近又是个什么情况?难道说福原冢小队长打了败仗被人家追了回来?否则这越来越近的枪声又怎么解释!
所有日军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东南方了。
枪声不是很激烈,可是却依然在接近中,而且感觉开枪的人跑得很快!
“准备战斗!”那个队副发话了。
所有日军士兵都把枪的保险打开了,而枪口的指向自然是那东南方向紧挨着树林的那片开阔地。
只是此时,天色都快黑了,这能见度正在下降之中,这时让他们这些日军再看开阔地那头景象可就费劲了。
又过了一会儿,瞪得眼睛都有些酸了的那个队副突然一振,他终于看到开阔地上有人跑过来了。
“不要开枪,不要误伤自己人!”那小队副便喊道。
而就在他喊完这声的时候,他们终于看清了,跑过来的真是自己人,那都穿着着土黄色的军装那可不就是他们自己人吗?
那名小队副急忙拿起了胸前挂着的望远镜看去。
只是所有的望远镜那都是需要调焦距的,当他把那望远镜调到是清晰的时候,对面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同伴距离他们也只有七八十米了。
这时他在望远镜中就看到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已是满脸血污,那嘴唇子都翻翻了起来,也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