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李连长把商震和王老帽他们聚到了一起“解救”了出来,只是告诉了他们应当去的那个连队的番号,然后人家就着急回去了,却是让商震他们自己去报到。
既然自己的人已经安全了,商震反而不着急带着大家去那个新连队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回不管是商震还是王老帽他们都被人家给欺生了,就看原来那个连队的那个熊样,新连队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商震就跟大家伙说,咱们先随大溜儿过去,什么情况咱们再看看!
对于商震的这个主意,大家都说好!
就是像他们现在这样,一群散兵不到十杆破枪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一百发子丨弹丨呢,这要是到了新连队之后有了作战任务,人家再直接把他们当成一个班,扔到最前面和日军作战去,那么人家日军来一把小炮,他们也就彻底的在这人间作鸟兽散了!
这支东北军打了败仗,往长城一线跑的时候是溃兵,而现在虽然暂时有了建制,可是那心态依然是溃兵的心态。
不过这些与商震无关,商震却不是这样想的。
他们最惨的时候,就是他们这些人被日军在屁股后面撵,他们还能惨到哪里去?
至少现在他们傍上大部队了,天上虽然也会掉雨点子,可是架不住大部队人多,到时候倒霉的可不一定是他们。
不要跟商震他们提什么觉悟,他们也想打跑日本侵略者,可是他们更需要活下去。
他们这支队伍就这样行进着,直到黄昏的时候队伍才停留了下来。
商震给自己人使了个眼色,他们这十来个人别往旁边的一处树林里去了。
要不说这只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依旧是一种溃兵的心态呢。
商震他们压根就没有去本属于他们自己的连队,而是就这样随大溜走了,这一路上来,竟然也没有人问。
想想也是,上千的人,他们这十来个人不显山不露水,谁又会注意他们呢?
甲连会以为他们是乙连的,乙连又会以为他们是丙连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有些连长连自己的手下士兵还认不全呢!
就这种队伍,低迷的士气,又怎么可能打胜仗?就算是王清凤的那个姐夫旅长有心与日军大战一回,可是他整束队伍也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来吧,该吃吃,该喝喝!”到了那树林里头之后,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的王老帽便说道。
这一路行军过来也确实是辛苦,所有人便都掏出了干粮吃了起来。
现在已经3月末了,这里的气温已经升高,那干粮都是被他们贴身携带的,到底没有完全冻上。
要说商震他们也是可怜。
既然他们暂时不想归建,那么他们吃的就不好办,他们在开始行军之后,却是秦川用自己剩的那点儿大烟跟某个连的炊事班换了这一袋子苞米面大饼子,然后大家分着揣了,这就是他们一路上的口粮。
当兵打仗之人吃饭自然极快,那也就是一人啃了几个大饼子,喝几口凉水便算吃完了。
而到了这时,眼见大部队有在这里休息的意思商震他们才活泛了起来。
“这一路上把我憋坏了!”豁牙露齿的侯看山率先说道。
只是侯开山说话所有人便都看着他,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接话。
原因是现在侯看山由于那脸也破了相,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试想他说话不像原来那么贫了,人不像原来那么欠了,也变得沉默寡言了,面相又变了,这可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吗?
“死猴子,你再说说你和我们分开之后的事儿,那天晚上你自己白唬的有滋有味的,我们可是没听清,净顾着打架了。”钱串儿说道。
“那有啥说的,现在我人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侯看山竟然不想讲了,就这一点和原来的侯看山又不一样。
眼见侯看山不肯再说,别人也没有强让他说。
其实商震他们已经在背后议论过侯看山了,他们便猜侯看山定是由于自己的媳妇孩子都被日军杀害了,受了刺激。
同时令他们感觉到欣慰的是侯看山终于不像原来那样让人讨厌了。
“也不知道咱们旅过去嘎哈?”这时秦川叨咕了一句。
别人正想接话,可是这时商震却说道:“都别乱说话了,有人过来了。”
他们既然没有归建,自然提防着别人,大家可都盯着树林外头呢。
这时他们就看到从大队队伍中有一个军官向他们这里走来。
之所以说那个人是个军官,因为那个人腰间挂着的是盒子炮。
“这小子长的挺板正啊!”那个军官已经走近了,而秦川则小声嘀咕了一句。
东北话里的板正啥意思?那都是指人穿衣服很利索很有型,而现在秦川这么说无疑是说过来的这个年轻军官很帅气!
一个男人长的什么样叫帅气?由于每个人审美的不同还真就不大好形容。
可是能够让绝大多数男人而不是女人都觉得眼前一亮的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帅气了。
而现在正往商震他们面前走的这个年轻军官就是这样了,反正就人家那扮相让商震他们都觉得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在商震的印象里,那个女大学生冷小稚就已经长得很漂亮了,否则变了性子之前的侯看山就也不会象贴狗皮膏药似的往人家身前粘乎了。
而现在商震便认识到这个正走近他们的年轻军官那还真就不是一般的板正。
哎呀,人家的眉毛黑黝黝直溜儿的,就跟自己腰间挂着的那日本人的刺刀似的。
没有多少文化的商震并不知道文人管这种眉毛叫“箭眉”。
人家那鼻梁子也是直溜儿的,就跟办法爬上去的山壁似的,和绝大多数中国人的都不一样,绝大多数中国人鼻子那多少都是有点弯儿的。
人家那身军装穿的也板正,很干净,腰间挂着支盒子炮,显得咋就是那么的英挺!
“都别说话。”王老帽说话了。
王老帽现在的想法那是和商震一样一样的。
让他们自己去打鬼子他们觉得自己势单力薄,让他们跟着大部队吧他们又不想让大部队把他们放到前沿阵地去。
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就不打日本鬼子了,可那也不行!
自打九一八之后,他们已经跟那小日本鬼子坐下仇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人哪,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动物!
“你们是哪个部份的?”那个军官找到树林边儿上了张嘴问道。
而这时商震才发现,人家竟然还长了一口白牙!
哎哟!那口白牙那个齐索啊!怎么就不能分给现在变成了豁牙子的侯看山一颗呢!
面对那个军官的问话商震他们没有人回答。
王老帽不是说了吗,都别说话。
都别说话的意思自然是不让商震他们乱说,可这并不代表王老帽自己不说。
现在商震他们这伙在不知不觉中所形成的分工是,打仗的事儿找商震,至于别的事要么找王老帽要么找钱串儿。
“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吗?”那个年轻的军官又问道。
王老帽知道自己不回答那是不成了,于是他也只能说道:“我们是前面那个连的。”他伸手一指。
“前面的那个连是哪个连?”那年轻军官又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