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山顶之上躲在石头后面的商震他们先是看到了一顶狗皮帽子露了出来,然后就是一张脸,那名伪军终于露面了。
这座小山山顶上是石头的虽然谈不上很平坦,但也谈不上山石嶙峋。
山顶上的面积也就是七八十平米大小,商震他们三个拿眼睛看着这个家伙,手中的枪口自然也都指着呢。
这么大点地方要说那名伪军看不到商震他们三个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那个家伙真的就把商震他们三个当成了空气,他那目光愣是没有和商震他们三个的目光相碰!
然后人家又往上爬了爬,露出上半身来,抻着脖子在山顶上扫视,嘴中却是又大声喊道:“这山顶上哪哪,哪,哪有人啊?连,连,连泡鸟屎都没有!”
商震他们三个会传说中的隐身术吗?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就在这名伪军说话的这一刻,张震他们三个便隐隐的有了笑意,因为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名伪军是真着急了,而这家伙一着急不光说话有些结巴,居然连嘴都是歪的!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他们已经知道这名伪军是谁了,这个家伙正是那个孟老歪!
“孟老歪,你少特么的给我废话,你都爬上去了,在山上给我转一圈!”下面那个伪军连长就喊。
“连长啊,我腿都哆、哆、哆嗦了,兄弟们呢,我要是摔死了,你们可替我管、管、管好我那个相好的啊!”孟老歪贫着嘴也只能往上爬。
到底孟老歪从梯子上爬了山头,然后他就在商震他们三个的注视下往前走,不过他也只是走了五六步就不走了,并且开始伸手摸裤腰了。
就孟老歪的这个动作直接吓了二憨子一跳!
二憨子的手本能的就往扳机上摸可却被商震直接就给摁住了。
而这时,孟老歪就从裤腰里摸出了一根绳,那绳上还拴着两颗日军手雷。
他把那两颗手雷轻轻放到了地上,然后就转身回去了。
只是这时意外发生了,却是又有一名伪军刚从那梯子上露出头来!
孟老歪忙装着抬脚要踹的样子骂道:“屁都没有,下去!”
那伪军所看到的也只是孟老歪的身体,因为孟老歪的身体把商震他们三个给挡住了。
可是人家也不傻,却在那雪地上扫了一眼。
山顶再不平整,终归还是有雪的,那雪地上有什么还用问吗?商震他们曾经上去十好几个人,上面可全是脚印子!
“下去了,下去了,屁都没有!”那个伪军竟然也喊了起来。
最终那个伪军往下爬了在山顶的边缘消失不见,而孟老外又重新往梯子下爬。
人爬梯子的时候,身体当然都是向里的,当孟老歪大半拉身子都下去了只剩下他脑袋的时候,他才冲依旧盯着他的商震他们三个一笑。
到了此时,商震他们又如何不能判断出这孟老歪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自己人嘛!
哎呀,说实在话,孟老歪一笑的时候嘴还是歪的,可是商震他们三个咋就觉得这孟老歪的这一笑咋就特么的这么好看呢?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而今天与昨天并无不同,日军又开始了对长城一线调兵遣将。
飞机在天上飞着,大炮在轰隆隆的响着,进攻的日军如同蚂蚁一般向长城一线发起攻击。
商震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战况如何,可是每次进攻之后日军终究是退了回来,同时带回来了或多或少的伤员。
“看来王老帽说的那个什么西北军还真、真、真扛揍呢!”趴在山顶边缘向远处张望的小簸箕低声说道。
“你别这么说话行不行?”二憨子不满的说道。
“咋了?”小簸箕就问。
“啥咋了?我听着累听!”二憨子再次表达了不满。
小簸箕就嘿嘿的乐,商震也乐。
毫无疑问,小簸箕就是在学那个孟老歪说话时的情景,他不光说这些不一样的话,甚至他还故意歪着嘴。
“别看那小子嘴长得歪,可是心眼子还不歪!”小簸箕闹过了之后便不再闹了,开始说正事。
“嗯呢,那家伙要是不歪歪嘴,瞅上去挺周正的。”二憨子也表达了对孟老歪的好感。
只是他们两个的话却遭到了商震的反对。
“这种事儿不说跟天上掉馅饼似的也差不多,你们可不能光指望这事儿。”商震正色道,“有的二狗子人还不错,可是有的比日本人还坏呢,咱们要是全指望二狗子早晚得让二狗子给卖了!”
“那倒是。”小簸箕和二憨子都赞同了。
他们如何能够想到伪军之中竟然会有这么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在关键时刻就帮了他们一把。
而这种事儿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正如商震所说,对敌作战还是要从坏处着想往最好处努力,若是什么事情都往好处着想,那么可能离死真的就不远了。
商震他们都是最底层的士兵,他们对伪军也缺乏一个主体上的判断。
由于这些年来中国羸弱,为了生存中国那些最底层的士兵就跟墙头草似的,今天跟着这个军阀干,明天跟着那个军阀干,反正有奶就是娘!
这话听起来难听,可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在他们看来跟谁干其实都一样。
所以当日本侵略者占领东北的时候,他们本身家国意识是不强的,他们上面当官的说投降日本人,跟日本人混咱们能吃香的喝辣的,他们也就跟着投降了。
其实呢,那是他们对日本侵略者还缺乏足够的了解。
可是当他们见到了日军的残暴之后,忽然发现原来日本人和中国人并不是一个种的,那帮人是牲口!
这样一来反而家国意识就觉醒了,纵是他们无法离开伪军的阵营,却也会想方设法的帮助抗日的人,而孟老歪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了,现在也只是抗战初期,等到后来日军完全占领了东四省建立了伪满洲国之后,日本对伪满洲国的统治自然要走上正轨。
而那时伪军之中能够揭竿而起反抗日军的,能反的也就反了,剩下的铁杆汉奸就比较多了。
“这白天赶紧过去算了,过去了咱们好往回跑啊,我又饿了!”二憨子不再管山下的事情,躺在山顶上仰望天空。
“你说那个孟老歪也是的,明知道咱们三个在山顶上也不给咱们送点吃的上来,真不够意思!”同样躺在那里的小簸箕使劲裹了裹身上的棉袄,他也饿了。
对于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感叹,商震也不说话,他当然也饿,不过他现在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王老帽杜满他们应当已经返回到二十九军了。
日军现在对长城一线进攻很猛,就是不看商震都知道,二十九军一定承受了重大的压力与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