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米维奇对尼瓦河极为了解,马上告诉郄龙,进入冰封的河面钓鱼没问题,但纵深不能超过三十米,以免发生陷落的危险。尼瓦河的主航道冬季是不上冻的,但小岛东侧是个例外,河岸有部分封冻,最厚可达80厘米,相当结实。两人说话间,捷米维奇的钓竿出现晃动,有鱼儿咬钩了。
他立刻弯腰拿起短钓竿,快速拉出沉在水下鱼线,一条三四斤重的鲑鱼随之出水,落在冰面上,身体持续蹦跳不止。他随即将鲑鱼带离冰洞,熟练摘到鱼钩,然后丢到河岸上,让它继续蹦跳,很快就会上冻。高加索犬的食量很大,仅靠狗粮是很难满足的,价格也较贵,鲑鱼则是很好的补充,营养也更为丰富。
郄龙问清情况后,不再打扰捷米维奇钓鱼,迈步进入冰封的河面,寻找合适的冰钓场所。冰封河面的面积很大,长度超过数百米,冰层深入河流五十米左右,此刻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他深入冰面二十米后,横向朝南移动,不久开始清理附近积雪,露出冰层,抬脚用力踩踏,试探坚硬程度。
他连续试了多处地点,最终选择一处较为合适冰面,卸掉背包,取出固定在外侧折叠工兵铲,展开铲挖冰洞。野外冰钓是特种兵野外生存训练必考的项目,尤其是开凿冰洞,必须又快又好,还要便于填埋隐蔽,防止暴露行踪。他熟练使用工兵铲开凿冰洞,不久便弄好了,取出短钓竿,鱼钩上饵,垂入河水中,耐心等待。
远处,瓦莲京娜还在和高加索犬玩耍,开心地像个孩子,谁会相信她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黑寡妇。尽管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免谈公事,但相信瓦莲京娜也知道c国相关部门派人前来的消息,这样彻底放松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估计双方很快就会分别,再见无期,心里难免会有感伤。
郄龙略感惆怅之际,钓竿突然动了起来,有鱼上钩,速度很快,地方选得不错。他马上起竿,咬钩的鱼儿转眼被拉出冰洞,甩落在雪地上,不断蹦跳。他走过去仔细查看,发现是一条约四十厘米长的鲈鱼,背灰腹白,鳞片闪烁发亮。他抬脚踩鱼尾,伸手摘掉鱼钩,鲈鱼留在原地,继续返回冰洞垂钓,它自己很快就会冻住。
他调上第三条鲈鱼的时候,瓦莲京娜来到冰洞旁,拿起工兵铲开凿第二个冰洞,距离十米左右。高加索犬没有跟来,留在主人身边,趴在雪地上大口吃鱼,远远看去像个小山,食量必然很大。它似乎并不饿,吃鱼只是图个新鲜而已,不久便跑过了找瓦莲京娜,似乎还没有活动够。
郄龙和瓦莲京娜在冰面上待到傍晚时分,一共钓了二十多条鱼,大部分都是鲈鱼,鲑鱼不多。主要原因是河水污染较重,不适合对水质要求高的鲑鱼生存,仅是偶尔能钓上几条而已。两人吃不了这么多余,一多半都给了捷米维奇,给高加索犬当狗粮,只留下两三条当晚餐。
告别捷米维奇和高加索犬,郄龙和瓦莲京娜拎着冻鱼往回走,不急于回石屋,缓步而行,欣赏雪后小岛的如画的美景。两人距离石屋还有一般路程时,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转瞬便漫天飞舞起来,宛若活动的风景画,如真似幻。两人继续缓步而行,直到身上落满雪花,差不多和天地融为一体,这才走到石屋门前。
郄龙和瓦莲京娜站在屋檐下,拍打掉身上的落雪,伫立门外,取出手机拍雪景,十分钟后才开门进屋。晚饭由郄龙来做,中餐红烧鱼,可惜没有米饭,只能用黑面包代替,味道还算可以。这时他跟老段学得,很长时间没做了,难免生疏,作料也不全,国内肯定不及格,但瓦莲京娜吃得倒挺开心。
两人吃过晚餐,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频道不看,e国电视剧郄龙看不懂,只有体育频道可共同欣赏,就是信号不太好。两人都喜欢看篮球,也会打,可惜岛上没有相关设备,只能靠跑步来进行保持体能,可连日大雪后也很难在持续下去。两人零点前关闭电视,洗漱完毕,进入卧室休息,相拥而眠,屋外雪落无声。
郄龙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醒,勉强睁开眼后,发现瓦莲京娜已不在床上,卧室外也没有走动声,估计是出去锻炼了。他稍后起身下床,拉开窗帘查看,雪已经停了,满眼皆白,看不到有活动的人影。他很快走出卧室,洗漱完毕后,来到厨房煮咖啡,等待瓦莲京娜回来,商量今天的活动,准备去灯塔看看。
黑咖啡煮好后,瓦莲京娜还没有回来,时间已过九点半,不可能还在晨练。郄龙清楚瓦莲京娜一直随身携带着g19手枪,遇到危险也能从容应对,更何况小岛冬季根本没人来,不存着什么危险。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准备出去转一转,寻找瓦莲京娜的同时,也可以呼吸一些大雪后新鲜空气,长时间待在石屋内也很憋闷。
郄龙关掉厨房的灶火,回卧室取出藏在枕下的g19手枪,返回客厅,准备换衣服离开之际,发现茶几的笔记本电脑下压着一张便笺纸。他走过去拿起查看,发现是瓦莲京娜的留言,用英语写得,很简短。意思是接到波娃的电话,需要前往市区一趟,预计下午能回来,具体什么事情没说。
郄龙随即放弃换衣物出门寻找瓦莲京娜,她没有叫醒自己而匆忙离开,只留下一张便笺说明,看来必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不方便明说。袭击事件虽然被成功阻止,可调查工作才刚刚展开,瓦莲京娜是重要的当事人,协助调查也是理所应当的,匆忙离开可能于此有关。当然,海外情报局内部也有大量善后工作要处理,瓦莲京娜目前是波娃最信任的人,很多方面都需要她的帮助。
郄龙不久将便笺纸丢入壁炉中烧掉,倒是一杯黑咖啡,微波炉里热着三明治,权当是早餐了。三明治热好后,他走到壁炉前的沙发坐下,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小桌上,边吃早餐便上网看国内的电视剧,好长时间没说普通话了,熟悉一下。他不久要和家里人见面,肯定不能使用英语交谈,尽管母语永远也不会忘记,但希望还是能提前熟悉熟悉。
半小时,石屋外传来踏雪声,很快靠近,敲门声随即响起。瓦莲京娜离开时不会忘记带钥匙,而且敲门声的力度也不像是她,小岛上两人只认识捷米维奇,而且关系尚未道互访的地步。郄龙本能警觉起来,起身靠近客厅的窗户,侧身查看门外的情况,g19手枪别在腰后,子丨弹丨已上膛。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连帽羽绒服的男子,带皮毛的兜帽已经放下,不过窗玻璃上哈气较重,视线模糊,看不清来人面容。石屋的所有窗户玻璃都是防弹的,可抵御12。7毫米口径子丨弹丨射击,不过为了安全,还是尽量少暴露在玻璃前。郄龙没发现石屋附近有其它人,遂谨慎靠近房门,靠墙侧身而立,开口用英语询问对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