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游客同时瞄准目标驯鹿射击,结果却未能当场射杀,受伤逃跑,速度很快。其余巡鹿也被枪声惊动,飞快逃窜,转眼消失不见。厄多恩随即起身,快速靠近现场,查看地面的血迹,并顺着追处几十米,停在原地望着驯鹿消失的方向。他只露双眼,看不到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很平静,也很坚定。
郄龙不久也跟了过来,看看地面上血迹,靠近厄多恩问道:“怎么样,还能追上吗?”
厄多恩点头道:“追上问题不大,只是没打中要害,估计会花些时间。”
郄龙停车厄多恩话语之外似有忧虑,随即问道:“你好像在担心什么,能说吗?”
厄多恩确实有所担心,稍后点点头道:“我担心驯鹿的血腥味会引来肉食动物,主要是狼,而且不能开枪打死,只能驱赶,同时还会威胁游客的安全。”
郄龙扭头看着驯鹿消失的方向,皱眉说道:“你打算放弃追赶?”
厄多恩却果断摇头道:“肯定要追,不能放弃。今天很可能还有暴风雪,狩猎时间有限,尽量小心就是了。这里距离狼群的活动区域较远,它们一般不会出现,希望受伤的驯鹿不要逃向狼群活动的区域。”
郄龙道:“狼群活动的区域距离这里有多远?”
厄多恩道:“几十公里吧。”
郄龙道:“受伤的驯鹿应该跑不了这么远?”
厄多恩道:“受伤的驯鹿肯定跑不了这么远,但狼群的活动区域却不是固定的,加上冬季猎物难觅,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也很大。”
村民和游客此刻也都赶到,得知驯鹿被打伤后,也都纷纷要求追赶,尤其是那三名开枪的游客。他们还有两天的旅程,狩猎驯鹿数最重要的活动,而且还要获得战利品,也就是鹿角,当然不能放弃追赶,毕竟是花了钱的。厄多恩随后派村民返回停放雪橇和雪地摩托的地点,运过来继续追赶,没有交通工具是追不上驯鹿的。
郄龙也跟随村民们返回,骑上自己的雪地摩托,越过高坡,回到现场,很快出发追赶受伤的驯鹿。厄多恩让村民操控自己雪橇,他驾驶雪地摩托走在前面开路,仔细搜寻受伤驯鹿的踪迹,同时也要留意有没有狼群出现的踪迹。他看出郄龙也有一定狩猎和野外生存的经验,否则不会一人前往边境线附近探险,遂让他和自己一切前行,并给了一支霰弹枪防身。
郄龙没有拒绝,结果霰弹枪和驯鹿皮子丨弹丨带,斜跨在背后和胸前,驾驶雪地摩托跟在厄多恩身后行进,保持四五米的安全距离。他和厄多恩走在队伍前面,均速行驶,不时查看地面的血迹,受伤的驯鹿一直朝西北发方向逃去,暂时还看不到踪影。受伤的驯鹿在奔跑中会大量出血,坚持不留多久的,从地面上的血迹大小就能分辨出来,估计很快就能追上。
四岁左右的雄性驯鹿已经完全成熟了,身体强壮,擅长奔跑,受伤后更具攻击性,必须格外小心。厄多恩和郄龙一路驾驶雪地摩托追出三四公里,地面的血迹明显变小,说明受伤驯鹿已经体力不支,放慢了速度。前者随即加速前行,不久便看到前方缓慢行进的驯鹿,相距不到五十米。
受伤驯鹿听到雪地摩托发动机的轰鸣声后,并没有加速逃跑,显然已经没了力气,无力奔跑。厄多恩经验丰富,当即减速慢行,与受伤的驯鹿始终保持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以防万一。他没有开枪射杀驯鹿,萨尔人狩猎要严格遵循传统规矩,谁打伤的驯鹿就必须由谁射杀,别人不能代劳,否则驯鹿的灵魂将无法解脱。
厄多恩不久取出对讲机,通知后面人员尽快赶上来,尤其是那三名开枪的游客,早点结束这次狩猎,不想让驯鹿继续痛苦下去。他联系后方人员时,郄龙突然发现前方百米之外有动物的身影闪过,转眼消失不见,看上去像是狼,但不敢肯定。受伤的驯鹿仍在缓缓前行,似乎并无发现前方有危险,伤口处不断滴血。
郄龙随即将发现的情况告诉厄多恩,后者马上取出望远镜观察,却没有发现狼群的踪影,前方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他担心郄龙看错了,有可能是北极狐在此地出没,另外距离较远,不一定能看清楚。可他不敢大意,果断驾驶雪地摩托绕过受伤的驯鹿,前行侦察。
郄龙很快也跟了上去,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但究竟是不是狼,目前不敢断定。他从未接触过北极圈能狼,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的动物,想必都要非常独特的能力,而且也十分危险,必须多加小心。他和厄多恩很快抵达可疑动物出现的区域,后者停车下去查看,不久便发现地面上脚印,立时皱起了眉头。
积雪地面上脚印十分清晰,郄龙看到的没错,确实是狼,而且不止一只,但现在则不止去向。狼群明显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准备猎杀受伤的驯鹿,估计距离不会太远,可不知隐藏在那里。狼群一般是不会攻击人类的,除非是在饥饿的状态下,如同现在。这里不是狼群的活动区域,靠近人类的定居点较近,十分危险。
可狼群突然出现在这里,明显是为了觅食而来,当然也处于饥饿状态中,而饥饿的狼群是最危险的。厄多恩此刻有两种选择,一是放弃猎杀受伤的驯鹿,让给狼群;二是阻挡或驱赶狼群,等待大部队赶到,杀死驯鹿撤离。他今年狩猎季没有猎杀狼的许可,因此只能驱赶,危险性较大,但却不想将受伤的驯鹿让给狼群。
厄多恩随后驾驶雪地摩托在受伤驯鹿前往百米处巡逻警戒,故意加大雪地摩托发动机的轰鸣声,试图驱赶隐藏在附近的狼群,高度戒备。他跟北极圈的狼群打了几十年的交道,深知其狡诈坚韧凶狠的特点,发现猎物是不会轻易放弃,而且擅长团队配合。他和郄龙目前只有两个人,而一个狼群至少会有五六只以上,如果发起攻击,很不好对付。
他现在的难题是不能开枪射杀狼群,只能警告驱散,局面十分被动,所以才会让游客尽快射杀受伤的驯鹿,迫使狼群放弃猎物。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受伤的驯鹿受到雪地摩托轰鸣声的刺激,竟然改变了行进方向,朝着左侧的高坡走去,伤口还在滴血。他正要掉头赶回去,前方不远突然闪现两只狼的身影,不断逼近,悄无生息。
两只狼的皮毛雪白,一直藏身积雪中,很难发现,所以此时现身才显得极为突然。他没有选择逃避,果断停下雪地摩托,快速摘下斜背身后的莫辛纳甘步枪,打开枪击保险,熟练送弹上膛,瞄准两只狼的头顶上方扣动了扳机。莫辛纳干步枪的射击声很清脆,子丨弹丨呼啸掠过两只狼头顶,瞬间消失不见。
两只狼当场受到惊吓,迅速转身逃离,但并未跑远,继续在厄多恩附近绕行。在极夜环境下,两只狼的双眼绿光闪烁,相当瘆人。厄多恩很清楚这两只狼是在牵制自己,狼群的主力肯定已经靠近受伤的驯鹿了,随时都会发动攻击。但他却不能驾驶雪地摩托离开,因为两只狼肯定会趁机从背后攻击,阻止他返回支援郄龙,局面变得更加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