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贺智民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但他马上又对那个参谋吼道：“不许开炮！……”

那个参谋被贺智民的失态吓了一跳，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贺智民一手按着桌子，一手拼命地揉着太阳穴，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命令所有的炮兵待命！……命令第四侦察大队、‘利剑’侦察分队，不许使用火炮，组织狙击手或神枪手，击毙这些……击毙‘影子部队’所有人员！……尽量给这些……尽量给‘影子部队’这些战士留具全尸，让他们……让他们死的有尊严一些！……”

“是！……”两个参谋重复了一遍贺智民的命令之后，敬了个礼，转身去传达了。

贺智民的警卫员小李子和几个参谋，见贺智民摇摇欲倒，急忙冲了上来，扶住了他，惊慌失措地大叫：“贺副司令，你怎么了？……”

贺智民坐到椅子上，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头晕。……”

梁部长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对贺智民说道：“贺副司令，你不用过于纠结！……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战争有战争自己的法则。你贺副司令能够考虑到敌人怎么死的有尊严，不去损害他们的军人荣誉，而不是一味的杀戮，说明你已经迈入了‘名将’的门槛儿。……好了，来喝杯咖啡提提神吧，这可是前边的部队缴获的越南‘摩氏咖啡’，口感很不错……”

“谢谢梁部长你把我抬举成‘名将’！……”贺智民苦笑着接过梁部长手中的咖啡，呷了一口，连连点头说道：“嗯……这咖啡香醇中微含点苦，芳香浓郁，是不错！……这么好的咖啡你怎么才拿出来？……”

战斗结束了。在这次战斗中，共击毙“影子部队”九十八人。其中，有二十四名重伤员自杀、或互杀身亡。趁乱遁入原始丛林中的“影子部队”残余被外围搜山的部队击毙六人，俘获五人。剩余五十一人，或下落不明，或逃回了越南“猴子”境内。

这次战斗，贺智民集中了绝对优势的兵力，又占尽了天时地利，可惜只是重创“影子部队”三连，没有达到全歼的目的。看起来，想要一仗就歼灭“影子部队”，很难！

也许是好汉惜好汉，英雄怜英雄，也许是对同行的尊敬，“利剑”侦察分队的侦察兵们为阵亡的九十八名“影子部队”官兵举行了隆重的正规葬礼。并立了一座墓碑，由“前指”敌工部通知越南“猴子”方面，随时可以将这些优秀的军人遗骸运回国内。

越南“猴子”陆军总司令部的副总参谋长黎英贤中将怒气冲冲的来到总司令阮友林上将的办公室门前，他门也不敲，报告也不喊，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敢于这么擅自闯他总司令办公室的人，不会有第二人，自然非黎英贤中将莫属。对于黎英贤中将的无礼，阮友林上将已经司空见惯了。他躺在“老毛子”总军事顾问，原远东军区第一副司令克利夫达上将送给他的，具有典型的“老毛子”风格的牛皮转椅上，眼睛都没睁，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来了！……”

黎英贤中将站在阮友林上将的办公桌前，不由得怒极反笑，说道：“报告总司令！……不是我还有谁敢这么大胆？……总司令以为会是‘影子部队’三连那些战死的英魂？……”

阮友林上将的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乜斜了黎英贤中将一眼，又闭上了。不温不火的说道：“我说老战友，你说话就不能不这么尖酸刻薄？……战争嘛，总要死人的！……‘我们要努力奋斗，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但是我们想到人民的利益，想到大多数人民的痛苦，我们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还记得这话是谁说的吗？……”

黎英贤中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当然记得！……这是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的一篇著名著作《为人民服务》中的一段话，我当年都能倒背如流。……我说总司令，我来找你可不是来找你给我辅导□□著作的。……”

阮友林上将仍然闭着眼睛说道：“知道！知道！……你找我是给‘影子部队’的三连鸣冤叫屈来了！……老战友，你也不想一想，当初派‘影子部队’的三连二打望郎山，你这个‘小陈赓’也是同意的！唉……你是主管特种作战的副总参谋长，作战失利我还没追究你的责任呢。……怎么你反倒是像个怨妇？……”

一听阮友林上将提到战斗失利的责任，黎英贤中将难免有些心虚，但他还是瘦驴不倒架的说道：“我说总司令……我知道你的嘴大，可不能往哪边歪歪都是理呀？……我今天找你也不是给‘影子部队’的三连鸣冤叫屈来了！……而是……”

阮友林上将闭着眼睛和蔼的说道：“好了！好了！……我的老战友，我现在就想静一静！……这是情报总局转来的‘木棉花’关于这次‘虎口拔牙’战斗的情报，你看看吧。……”

说着，阮友林上将闭着眼睛从抽屉中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到了黎英贤中将面前。黎英贤中将边打开文件夹，边愤愤的说道：“哼！……情报总局怎么就会‘马后炮’！……”

此时的阮友林上将就像是看透凡尘俗事，四大皆空，心如止水的老和尚，毫无喜怒哀乐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道：“唉……我的老战友，你就不能换位思考问题？……情报总局为了‘猎狐行动’和‘虎口拔牙’作战计划，不是也牺牲了一位王牌间谍‘朱瑾花’吗？……情报总局的局长武德胜上将刚刚还给我打来电话，对裴义涛上尉和他的三连全体壮烈殉国感到异常悲痛！……武德胜上将还转来‘木棉花’最新的情报，就是‘影子部队’三连的最后时刻，中国反动派的‘临指’最高指挥官贺智民下令不得使用火炮消灭三连残部，他要给三连那些视死如归的勇士们尽量留一具完整的尸体……”

“啊？……”黎英贤中将闻言十分震惊，他随即感慨的说道：“唉……仁义之师呀！……”

阮友林上将又是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乜斜了黎英贤中将一眼，又闭上了。幽幽地说道：“‘仁义之师’？……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这不就是典型的心理战嘛！……”

黎英贤中将将文件夹扔到桌子上，双眼无神的望着阮友林上将，许久这才幽幽地说道：“总司令，这的确是‘心理战’！……但是，你觉得这仗还能再打下去了吗？……”

说到这里，黎英贤中将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中国的《孟子》一书中有一段话，对于我国的现状有很强的指导意义。我想咱们现在应该好好反省反省，学习学习了！……”

阮友林上将睁开眼睛，对黎英贤中将笑道：“呵呵……老战友，你张口中国，闭口中国。你知道我的文化水平有限，对中国的典故、历史知道的更少。……”

黎英贤中将急忙摆了摆手，对阮友林上将笑道：“‘民之失德，干糇以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总司令太谦虚了，太谦虚了！……”

黎英贤中将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唉……梁惠王曰‘晋国，天下莫强焉，叟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寡人耻之，愿比死者一洒之，如之何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