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丽美理发所!”刘文银说道,“它是波兰商人乔夫仁德克所开设的理发店,服务对象也以洋籍人士为主,我们中国人去的比较少,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它也提供染发服务。也只有我这种行内的人士,才清楚里面的内情。”
“原来是这样!”林江北点了点头,问刘文银道:“刘掌柜,你们南京美发厅,最近有没有客人来染过金发?”
“您是说,把头发染成金色吗?”刘文银问道。
“对!”林江北说道。
“没有没有!小人的南京美发厅只有黑色的染发剂。”刘文银摆了摆手,然后说道:“如果要染金发的话,只能是去丽美理发所了。”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一下,“不过呢,不管是金色染发剂还是黑色染发剂,使用的人都不会太多。您如果是想弄明白最近有什么人染过金发的话,小人可以帮您打听一下。”
“你跟乔夫仁德克关系不错?”林江北问道。
刘文银笑了起来,扭捏了半天,才对林江北说道:“因为乔夫仁德克在法国有关系,所有设备和用具都是从法国直接进口过来的。我生怕被丽美理发所拉开差距,就在里面收买了一个洋卧底,一旦丽美理发所上什么新设备,我这里第一时间就知道。所以……”
林江北笑了起来,看来不仅仅是国与国之间,连小小的理发店之间,也都要使用上间谍手段啊!
不过刘文银能够老老实实地向他承认这些,并主动提出帮忙,这个态度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原来如此!”林江北点了点头,“那就拜托刘老板悄悄去打听一下,而且一定要注意保密,让你那个卧底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我明白,我明白!”刘文银点着头,便退了出去。
“林长官,您真的是厉害!”陈醉心悦诚服地冲着林江北说道,“几乎话就把刘胖子收拾的服服帖帖,让他心甘情愿地效命。如果换做是我,刘胖子肯定不会交代他在丽美理发所的关系,最后只能是我自己去想办法到丽美理发所去打听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林江北微微一笑,说道:“除此之外呢,刘老板这边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拉近一下关系,这样你下次去敲他竹杠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少出一点。”
陈醉不由得老脸一红,连忙亮明自己的态度,说道:“林长官,只要刘胖子那边能够打听到消息,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去骚扰他。”
二十多分钟后,刘文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林江北说道:“贾老板,我打听清楚了,丽美理发所前两天还真有一个客人来染过金发。”
“是谁?”林江北问道。
“英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一个维修工,叫克莱德漠克。”刘文银回答道。
刘文银的回答让林江北大感震惊。
在他的思维范畴内,觉得这个到丽美理发所去染金发的客人即使不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第四远征军里的成员,但是至少应该是美国人,但是却没有想到,刘文银给出的答案竟然回事英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维修工。
倘若查到最后,这个克莱德漠克真的是毒杀老酒鬼的凶手,还不知道要在英国和美国的情报界掀起多大的波澜。
沉吟了一下,林江北又问道:“刘老板,除了克莱德漠克之外,丽美理发所还有没有其他客人染过金发?”
“肯定是没有了!”刘文银笃回答道:“我的那个洋卧底告诉我,丽美理发所上次接到染发的生意,还是在一个以前,而且那个染发的客人也是这个克莱德漠克。”
也是克莱德漠克?
林江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丽美理发所染发的价码是多少?”
“染黑发的价格跟我们南京美发厅一样,都是男士二十法币,女士三十法币。染金发的发,则是男士三十法币,女士六十法币。”刘文银对丽美理发所的项目价格熟捻于心,随口就报出了答案。
作为维修工,克莱德漠克在英国总领事馆所领的薪金应该是最低的一档,但是他竟然舍得每月花费三十法币用来染发,明显跟他的薪金水平不相称。
要么这个克莱德漠克是富家子弟,家里可以提供大量的补贴;要么是这个克莱德漠克有其他经济来源。
可是如果他是富家子弟的话,又怎么可能千里迢迢来到远东的上海,在总领事馆里担任一个收入低下的维修工呢?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这个克莱德漠克有其他渠道的丰厚收入,才让他不吝啬于在染发这种在这个时代来说还属于非必需品的奢侈项目上花费金钱。
“刘老板,谢谢你的帮忙!”林江北对刘文银交代道:“另外还请刘老板对今天的事情务必要保密,不许向任何人透露!”
“是是是,我明白!”刘文银赶忙回答道。
叮嘱过刘文银,林江北让陈醉先返回去等候命令,他自己则赶赴海防路美国海军陆战队第四远征军司令部,去向普莱斯上校通报情况。
刘宣得到通知之后,很快也叫了一辆出租车,远远地坠在林江北的后面,执行自己的保护任务。
普莱斯上校得到林江北到来的消息,立刻派卫兵下来,把林江北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任先生,”普莱斯上校一脸惭愧地称呼着林江北的化名,“非常遗憾,我派出去的人员没有完成抓捕那对男女擦鞋匠的任务。”
“什么?他们两个潜逃了吗?”林江北问道
“不!”普莱斯上校摇了摇头,“我手下的人员赶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变成了两具尸体。”
“死了?怎么死的?”林江北追问道。
“和力奥诺夫斯基一样,都是死于氰**中毒。只不过力奥诺夫斯基是口服氰**中毒,而这对擦鞋匠,则是死于氰**毒针。”普莱斯上校说道。
“死亡时间呢,能确定吗?”林江北问道。
“根据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法医判断,应该是昨天夜里。”普莱斯上校说道。
“昨天夜里?”林江北眉头皱了起来,“也就是说,今天这对擦鞋匠并没有到百老汇路口的摊位去出摊?”
“对!”普莱斯上校点头说道,“我手下的人员先赶到百老汇和狄思威路的交叉口,没有在街角位置发现这对男女的擦鞋摊。经过查问,得知这对擦鞋匠今天并没有出摊。于是他们就赶快联系巡捕房的美籍探长,并在他们的帮助下获知了这对搽鞋匠的住处。但是当他们赶到这对擦鞋匠住处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晚了,房间里只有两具尸体。经巡捕房的法医的检验,这对擦鞋匠是被氰**毒针给杀死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夜里十点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