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日本军官今天晚上之所以会被安排出来带队检查,就是因为他会讲中韩两种语言,尤其是韩语。目的自然是针对制造北四川路小学校爆炸案韩国嫌疑犯。
他方才之所以会因为林江北几句话就对林江北放行,除了惹不起马鸿记分号这些大小粪头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看出来林江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身上没有丝毫韩国人的特征。
可是即使如此,这个日本军官依旧不放心,在林江北快要走到出租车之前,忽然用韩国语喊出一句“站住”来试探林江北的反应。
只见林江北听到这句大喊之后,立刻就停下了脚步。
日本军官心中不由得一喜,以为自己试探对了,眼前这个所谓的马鸿记分号的老板果然是一个韩国人冒充的。他伸手就摸出了腰间的王八盒子,准备拔出来。
却只见林江北转过身来,用手指着说道:“你他娘的刚刚在嚷嚷什么?是不是在骂老子?有种再跟老子我说一遍!”
日本军官这才明白自己闹了一个乌龙。的确,一个正常的人,听到自己在身后那么大声的喊,不管听不听得懂,都会转过身来看。
相反,只有真正心中有鬼的人,即使是能够听得懂,恐怕也会装作听不懂,坐进车里装傻,尽快让司机开车离开这里,又怎么会像眼前这个马鸿记分号的老板一样,跟他纠缠呢?
“阁下,你误会了!”日本军官连忙把手从腰间的王八盒子上移开,冲着林江北说道:“我是交代您好走,一不小心,却用了日语。”
“原来是让我好走啊!”林江北笑了一下,冲着日本军官伸出一个大拇指,“不错,挺懂事的!以后如果你搬到北山西路去住,我让手下不收你们家的倒马桶费!”
然后在日本军官的干笑声中,林江北和刘宣坐进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望着出租车远去的影子,其中一个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凑到这个日本军官身边低声问道:“曹长,马鸿记分号的老板不过就是一个倒马桶的臭粪头?怎么敢对咱们这么嚣张?”
“倒马桶的粪头?”日本军官冷冷一笑,“你可知道,这些臭粪头一旦伺候不好闹将起来,会给我们造成多大麻烦?到时候我们虹口地区这么多大日本过的侨民家里的马桶谁去倒啊?你吗?”
这个日本海军陆战队员讪讪一笑,不敢再做声。
出租车内,刘宣对林江北早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刚才他在跟林江北下车的时候,其实已经偷偷地把刀片夹在了指缝里,准备一个不好,就要抢先下手。却不想林江北只是指着那个检查的日本军官呜哩哇啦一顿臭骂,就顺利地被那个日本军官放行,进入到闸北区的地界。
如果不是碍于前面还坐着出租车司机,刘宣肯定会对着林江北一阵猛拍,把自己的敬仰之情全部表达出来。现在嘛,刘宣纵使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憋着,等到上海火车站下了车再说。
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上海火车站停下,林江北带着刘宣下了车,脚踏在了上海火车站广场的地面上,心中才暗暗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说刚才进入闸北地界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只有踏上了上海火车站的土地,林江北心中才真正感觉到安全。
在凌晨这个时间点,上海火车站一共有两班火车。一班火车就是之前林江北对出租车司机所说的一点五十开往南京的火车;另外一班则是两点一十五分经由杭城开往宁波的。
林江北带着刘宣赶过来,其实是打算让刘宣乘坐两点十分的火车带着九一式密码机赶回杭城。之前他对出租车司机那么说,主要是防备万一。
之所以让刘宣把九一式密码机带回杭城,一个原因是因为杭城电讯班的缘故,情报处的密码专家和无线电专家都集中在杭城。把九一式密码机带回杭城,能更好和更快地上情报处的密码专家和无线电专家对九一式密码机展开研究。
当然,这个原因也只是一个次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林江北是想借着周凤山的手把这部九一式密码机交上去。
在缴获这部九一式密码机的时候林江北就考虑的非常清楚,和之前缴获的密电本不同,这一部九一式密码机的重要性甚至可以说相当于几个日本师团。
林江北可是记得在上一世的时候,美国军方就不愿意放钱学森返回中国,说钱学森一个人的价值就相当于美国的五个加强师的兵力。
那么现在这部九一式密码机在林江北眼中的重要性几乎不低于五十年代准备返回中国的钱学森钱老。因为眼下这部九一式密码机代表着日本无线电密码的最高水平。只要弄懂九一式密码机的原理,那么基本上可以直接对日本最高级密电进行破译。
那么也就意味着,在以后中日两国发生交战的时候,中国完全可以凭借着破解日本的密电来掌握日军的动态,从而进行针对性的部署,哪怕只是在一次关键性的战役中起到作用,那么至少也可以多消灭日本一两个师团。
这还是单单中国方面。
而一旦中国把九一式密码机跟美国共享,那么以美国强大的军事力量,一旦通过九一式密码机掌握日本军队的动向,又将对日本军队造成多大的杀伤呢?
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林江北认为这一部九一式密码机相当于日本几个师团,并不是什么夸张之词。
以林江北的为人,面对着一部如此重要的九一式密码机,又怎么可能绕过对他一直又提携和照顾之恩的周凤山,直接让刘宣跑到南京送交给段逸农呢?
当然,即使不考虑周凤山对林江北的提携和照顾之情,林江北也不会做出绕开周凤山的蠢事,在这方面,情报处曾经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反面例子。
这个反面例子的主角,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陈醉的上司,目前负责上海地区治安的淞沪警备司令部侦查大队王光辉。
王光辉曾经是段逸农的爱将,所以段逸农才会把王光辉派到上海,担任情报处上海特别区的第一任区长。但是王光辉在上海区区长的位置上没坐几天,就干了一件特别愚蠢的事情。
那还是一九三二年的夏天,上海法租界的丨警丨察偶然发现了一份红军的部分部署和装备的材料,情报处安插在法租界的运用人员、巡捕范广珍意识到这是一份重要情报,于是就把材料交给了王光辉。
按照正常程序,王光辉要把这份情报交给段逸农,结果王光辉那天不知是脑子进水还是怎么了,居然想到要把这个材料直接送交常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