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台九一式密码机对我们太重要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它给运送回去!”刘宣跟着点了点头,“因此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路上不能发生一点意外!”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望着林江北,“林站长,光靠我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势单力孤?如果顺利的话,倒是无所谓,但是一旦不顺利,在撤回去的路上被巡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给发现,那只有硬闯了。您看是不是想办法联系一下上海大区的张组长,让他们派人接应一下。一旦跟日本海军陆战队发生交火,至少要保证把这个九一式密码给运送出去?”
林江北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否定了刘宣的提议,“老刘,虹口地区是日本人的地盘,即使加上虹口潜伏组的人马,一旦发生交火,又怎么敢保证一定能百分之百闯出去呢?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智取,不要硬闯。”
他用手指了指九一式密码机,对刘宣说道:“假如说我没有从秦九那里获知九一式密码机这个情报,看到这台机器,肯定会以为它是一台普通的打字机。”
“既然九一式密码机的存在是一个绝密情报,那么可以肯定,虹口地区街面上负责巡逻的这些普通日本海军陆战队员别说是知道九一式密码机的外观模样,甚至可以肯定,他们连九一式密码机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所以我们只要不撞见富山井也和日本海军武官室附属第一室的那几个人,那么即使是我们被巡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碰到,他们看到我们携带着这台机器,恐怕也只会认为它只是一台普通的打字机。只要我们讲究一点策略,应该不难通过他们的检查。”
听了林江北的解释,刘宣心情顿时为之一松。是啊!林站长说的很有道理,他之前完全是自己吓自己,有了九一式密码机这个先入为主的概念。其实普通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看到这台机器,肯定会认为这只是一台普通的打字机。
其实别说是密码机,这个时代,即使普通的打字机,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这些巡逻人员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见过吧?
打消了刘宣的疑虑之后,林江北又在桌子底下找到一只皮箱。这只皮箱比林江北以前见过的安达咸德公司的打字机皮箱要大四分之一左右,外观却没有任何标志,
林江北估计这应该是九一式密码机的皮箱,于是把九一式密码机往里面一放,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他把皮箱扣好,交给刘宣,低声对刘宣交代了几句。
刘宣点了点头,打开窗户,然后手提着皮箱,脚踩着窗台,轻轻一跃,就翻上了楼顶。随后他又后退了几步,加了一点助跑,轻轻一跃,整个人就如同一只狸猫一样,落在对面公寓楼的楼顶。
“咕咕咕咕”,刘宣趴在对面的楼顶,对着林江北发出了信号。
林江北听到对面楼顶的信号之后,就把谷村夏川的尸体扔在床上,然后把铅笔燃烧弹拿出来,用手丈量了一下刻度,然后轻轻折断,塞到了谷村夏川的尸体下面。
从现在开始,两个小时之后,铅笔燃烧弹就会闪出一团炽热的火焰,把这一切都烧成灰烬。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林江北迈步出门,顺着楼梯来到四一三房间门前,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轻轻捅了两下,房门的弹子锁就应声而开。
林江北进去之后,先用怀表相机把荒木大井的那一叠密电都拍下来,然后把这些密电用打火机烧掉,随后把保险柜里的五根大黄鱼和几叠法币塞进自己的手提包。
由于出发的时候,林江北只带了一根燃烧弹铅笔,所以林江北这个时候很遗憾没有办法对荒木大井的房间进行焚烧灭迹。
不过这跟九一式密码机的巨大收获相比,已经无关紧要了。
林江北点燃一根香烟,在窗口向对面楼顶上的刘宣发出一切顺利的暗号之后,正要迈步离开四一三房间,想了一想,却又停下了脚步,伸手从怀里拿出钱包,从夹层里拿出一片一号药剂的小纸片,小心地贴在自己的食指的指肚上。
在出发之前,林江北已经在把自己双手上涂抹了一层薄薄的皮胶。这样做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跟戴手套差不多,可以防止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指纹。第二个作用,就像现在这样,林江北可以在手指上贴上一号药剂的纸片,而不用担心一号药剂会透过手掌的皮肤渗入身体,从而对自己造成影响。
做完这个之后,林江北这才轻轻一笑,施施然地迈步走出了四一三的房门。
此时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走廊里更是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不见,
林江北拎着手提包,不慌不忙地沿着楼梯来到一楼的大堂,正准备迈步出门,忽然间听到大门旁边门房里传来一声闷喝:“站住!”
林江北扭过头去,只见一个身影歪歪斜斜地从门房里走了出来,正是之前他跟着荒木大井一起进公寓时遇到的守门人岛田,尚未靠近林江北,一股难闻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你的,什么的干活?”岛田站在林江北跟前,醉眼惺忪地盯着林江北问道。
林江北强忍着那股难闻的酒味,倒是熄灭了杀掉这个看门人岛田灭口的心思。岛田既然已经醉成这样,大堂里的灯光又昏暗发黄,想来即使明天岛田酒醒了过来,也记不清自己的模样,此时杀掉他灭口不但没有意义,还容易被公寓楼里其他晚归的住客发现异常,实在是有点得不偿失。
“我是荒木大井所长的客人。”林江北呵呵一笑,对岛田说道:“之前跟着荒木所长进来的时候,你不是见过我吗?”
哦,是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荒木大井之前是领着一位客人一起进来的。
岛田伸手拍了一下脑袋,然后连忙冲着林江家鞠了一躬,说道:“啊,我想起来了。您确实是荒木所长的客人!对不起,耽误您时间了,请慢走!”
林江北含笑冲着岛田点了点头,然后轻松的步伐,走出了公寓楼的大门。
岛田见林江北走出大门,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又返回了守门员的小屋,浑然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捡了一条命。
林江北沿着弄堂走到乍浦路口,就看到刘宣拎着手提箱从街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林站长,一切顺利?”他低声问林江北道。
“顺利,顺利!”林江北点了点头,低声回答道。
两个人沿着乍浦路向被走了七八十米,然后才停在路边,等候出租车。
几分钟之后,一辆出租车从街对面驶来,刘宣伸手把出租车拦了下来,然后跟林江北一起坐进了出租车里。
“请问两位老板,到哪里去啊?”出租车司机等林江北和刘宣两个坐稳之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