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他不由得大笑起来,瞟了杨泰永一眼,对徐铁成说道:“铁成,还真的让泰永先生说对了呢!你们两个一文一武,还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什么,泰永先生也向您推荐了沈樾开吗?”徐铁成连忙问道。
“对,泰永先生也向我推荐了他!”常校长笑着挂断了电话,回头望向杨泰永,说道:“先生,还真的让你算准了呢!铁成推荐的人选竟然真的跟你一样。”
杨泰永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站起身说道:“徐蛮子对校长忠心耿耿,又善于识人,推荐的人选跟我一样并不奇怪!校长这边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泰永就先告辞了!”
常校长站起身来,一直把杨泰永送到会客室门外,还要往外送,却被杨泰永转身拦住:“校长公务繁忙、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陪泰永下一盘围棋就足以,岂敢劳烦校长再送?留步留步!”
“那好吧!”常校长也就没有再坚持,而是转身对跟在身后的侍从副官说道,“樾开,你替我去送一下泰永先生!”
“是!”侍从副官沈樾开应了一声,快走了两步,来到杨泰永前面,侧身做了一个虚引的动作,在前面引领着路,送杨泰永下了楼。
常校长回到会客室,坐回在棋盘前,一边拿着棋子复着他刚才跟杨泰永下的那一盘半目胜负的棋局,一边心中自语道:段逸农折腾这么大动静出来,怕不仅仅是搬到季开邱这么简单。他目的恐怕也是盯住了禁烟督察处缉私主任的位子。
而自己按照杨泰永和徐铁成的推荐,让自己的侄女婿兼侍从副官沈樾开去接任季开邱留下的职务,固然是能够保证禁烟督察处巨额的烟税款还掌握在自己人手里,但是段逸农的期待却落了空。
再加上之前自己做出的把浙江警官学校迁移到南京跟内务部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合并的决定,这段逸农的心里绝对不会好受。
要不,自己再把情报处书记长谭丛的位子再动一动?
这样虽然段逸农失去了自己的小黄埔军校,也没有在禁烟督察处这件事情上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情报处里却少了谭丛和季开邱两个黄埔系的大佬,只剩下一个好好先生赵皆民,几乎无人能够在情报处里对他段逸农进行掣肘,这应该也能够让他满意吧?
经过这一轮置换,自己不仅对禁烟督察处掌握的更紧固了,而且还把全国警官教育也抓到了自己手里,而段逸农虽然失去了浙江警官学校,但是对情报处的掌握却又进了一步,也算是得大于失,这不正是泰永先生所说的自己获利十分,也要让对手获利九分吗?
只是如果要把谭丛从情报处里调出来的话,该把他安排到哪里去呢?这个可要好好合计合计!
校长官邸大门口,杨泰永含笑对沈樾开挥手,说道:“沈副官,留步,有空到武汉来,我做东,咱们小酌几杯!”
沈樾开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不就之后就会到武汉全国禁烟督察处去接替季开邱缉私主任的职务,他只是以为杨泰永跟他客气,于是就看着杨泰永懵懵懂懂地说道:“倘若有机会到武汉去,自然是要去杨主席府上拜访,杨主席慢走……”
杨泰永坐进湖北省政府驻京办事处派来接他的斯蒂庞克轿车之后,就开始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一直到轿车驶出中央军校的大门口之后,他才睁开眼睛,对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上的湖北省政府驻京办事处处长黄志广说道:“老黄,你是不是在季开邱在汉口的钱庄放有一笔款子?”
黄志广坐直了身子,恭敬地回答道:“杨主席,是的。”
“你等一下回办事处了,就打电话回家,让人去钱庄把那笔款子收回来吧。”杨泰永说道。
黄志广啪地一下回头望着杨泰永,压低声音问道:“杨主席,季开邱要倒了吗?”
杨泰永平静地点了点头。
黄志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杨主席,季开邱不是风头正劲嘛?他在校长跟前宠信之专,权势之高,少有出其右者。这次理屈的一方又在段逸农,怎么最后反倒是他倒掉了呢?”
“风头正劲?”杨泰永笑了笑,“一只狗叫得起劲,往往并不是这只狗厉害,而是后面有护他的主子。别人看到这只狗叫的这么难听,胡叫乱叫,主人也不责骂他,就会觉得他宠信之专,权势之高。其实原因就是主子暂时需要他看家护院,所以才不会管他叫得多难听,叫得对不对。”
“可是主人一旦想换一只狗来看家护院,那么这个时候原来这只狗叫声难听,瞎叫乱叫的习惯就成了大毛病,自然是要被赶出去,变成丧家之犬。”
“我明白了!”黄志广连连点头,“我回办事处就打电话给家里,让他们去季开邱的钱庄把款子给收回来。”
杨泰永淡淡一笑,目光瞟了一眼窗外,伸手把布帘拉上,重新合上双目,闭眼靠在后座上小憩起来。
上海,林江北亲眼看到宋子武接到章超阳之后,彻底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这个任务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时间,他要专心致志地对付荒木大井了。
于是他就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到上海市总工会,然后他下车来到祝学模的办公室。
祝学模看见他进来,就笑盈盈地站起来,一边把他让到旁边的沙发上,一边冲他说道:“林站长,恭喜你顺利完成第一项任务!”
“这还是不是多亏了祝老兄你的帮助吗?”林江北笑着冲祝学模拱了拱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回头我见了段主任,一定要向他好好汇报一下祝老兄的功劳!”
“我只是力所能及地介绍几个人给林站长罢了,哪里有什么功劳?”祝学模心中也是一阵欢喜。虽然说他是上海市总工会负责人、杜月笙的门生,但是倘若能够借着这件事情跟段逸农正式搭上关系,则意义又是不同。
“祝老兄谦虚了!”林江北说道,“如果没有你帮忙介绍的这几个人,我不知道要费多少曲折,才能够见到章超阳,又要费多少曲折,才能够从章超阳手里拿到季开邱的贪腐材料呢!总之,倘若这次国舅爷宋子武能够借着这些材料扳倒季开邱,祝老兄你当居头功!”
“林站长言重了。这个头功实在是担当不起!”祝学模连忙说道,“即使真的有些微功劳,也要归之于杜先生。我只是执行杜先生的吩咐罢了!”
“杜先生的功劳是杜先生的,你的功劳是你的,这些混淆不得!”林江北正色说道。
“哎,林站长,你这个人真是!”祝学模摇头说道,“好了好了,先不谈这个事情了。林站长,关于你让我帮你安排小工会负责人身份的事情,我这里有一个比较稳妥的解决办法,可以保证不露什么破绽,只是有点委屈林站长你了!”
“哦?什么解决办法,说出来听一听!”林江北这次过来见祝学模,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听祝学模这样说,连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