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听林江北问自己,周凤山略一沉吟,就说道“如果你觉得刘宣过去对你对付荒木大井的事情有帮助,就带他过去。不过有一点,就是章超阳和宋子武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
“刘宣做事大胆心细,一手刀片功夫也玩得出神入化,到上海去肯定能帮到我”林江北回答道,“至于章超阳和宋子武方面的事情,周校长您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知道一丝一毫的消息的”
“嗯,那你就带他过去吧”周凤山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林江北就松开话筒,对电话那一端的刘宣说道“刘宣,周校长同意你跟我到上海去。这样吧,你干脆就别来杭城了,明天直接从南京坐火车到上海,到时候我们在上海碰面就好”
约定了跟刘宣之间在上海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之后,林江北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林江北因为还要进行一些准备工作,遂不敢耽误,跟周凤山告辞之后,急匆匆地赶往杭城市药店比较集中的羊坝头去把制造磺胺注射针剂的化学药剂采购齐全,为了保密起见,他不仅把几种药剂分开从中法大药房、大德药房、华美大药房分别采购,而且还另外采购了十多种其他药剂用来遮掩。
最后他又赶在药店收档之前,到兼营医药器材的英记大药房和中西大药房分别采购了安瓿、酒精熔封灯和烘干箱,然后跟之前采购的那些药剂一起,叫了一辆黄包车,运送到孝女路的住处。
把东西搬进去之后,林江北不敢停歇,又坐上黄包车,赶到龙虎两兄弟的住处,见到了赵小虎和刚刚卖完报纸赶回家的赵小龙,以及尾巴上包裹着好几层绷带的小黑。
看到林江北过来,小黑一下子就窜到林江北的怀里,一边用牙齿咬着自己尾巴上的绷带,一边用大眼睛委屈地看着林江北,意思是让林江北看它多可怜
林江北摸出一包从家里带过来小鱼干,一边喂着小黑,一边训斥它道“好端端在家里呆着不行吗干嘛要去钻别人家的天花板这下痛快了吧”
“江北哥哥,不怪小黑”听到林江北在骂小黑,赵小虎连忙为小黑辩护道“主要是我当时睡过了头,忘记了喂小黑,小黑跑出去抓老鼠吃,不小心就钻到那个张教官家的天花板里。”
小黑这时候也连忙“喵喵喵”地叫了几声,对赵小虎的话表示赞同。
“好了好了,是我错怪了小黑”林江北笑着揉了揉赵小虎的脑袋,对他说道“小虎,哥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
“江北哥,他一个小屁孩儿,你有什么事儿直接对他说就不行了还商量不商量的”赵小龙在旁边说道。
“哥,我才不是小屁孩儿呢我都七岁了”赵小虎冲着赵小龙嚷了一句,才对林江北说道,“江北哥,你要跟我商量啥事啊”
“就是小黑钻到人家家的那个张教官,是我以前的老师。他那边有点事情,知道你耳朵灵,想让你过去帮他听一些东西。”林江北说道。
“好啊好啊,既然他是江北哥哥的老师,肯定没问题。”赵小虎连忙说道。
“可能比较麻烦,也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不耐烦。”林江北提前给赵小虎打预防针。
“这个江北哥请放心,”赵小龙在一旁说道,“小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我以前出去讨饭,他一整天都乖乖地呆在桥底下等我回来。包括现在也是,我白天去卖报纸,他就给小黑呆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对对对,江北哥哥,我耐心可好了呢”赵小虎仰着头说道。
“嗯,有耐心就行。到时候我也会跟张教官交代,如果你真的是呆烦了,让他给你放两天假。”林江北摸着赵小虎的脑袋,扭头又对赵小龙说道“对了,小龙。这段时间你也别出去卖报了,把我交给你的任务放一下。也跟着小虎一起到张教官那里去。你的主要任务除了照顾小虎之外,也要负责张教官跟小虎之间的沟通,如果小虎不理解张教官的意思,你要负责给小虎解释明白。”
“好的,江北哥”
见赵小龙也答应了下来,林江北就领着赵小龙和赵小虎一起来到张年华的家里。
张年华正在家里焦躁地走来走去,见到林江北领着赵小虎兄弟过来,不由得喜出望外。林江北又叮嘱了一遍,然后就把赵小龙赵小虎扔给张华年,他赶回孝女路住处,开始配制磺胺注射针剂。
虽然说段逸农让他去找杜月箫,肯定是跟杜月箫已经交代好了。但是林江北觉得自己去上海见这位上海滩的地下皇帝,不能就这样两手空空的上门,总得准备一点礼物才像样。
要知道,当初祝学模当初不过是一个穷工人,还知道给杜月箫弄一个纪念邮戳当贺礼,林江北好歹现在也是杭城站的副站长,第一次拜会杜月箫,多少也得意思一下。
所以下午在周凤山办公室的时候,林江北就决定配制一些磺胺注射针剂,给杜月箫带过去。相比起金条法币之类的财务,林江北相信,手下有上万门徒的杜月箫肯定是对磺胺注射针剂更感兴趣。
毕竟不管赏赐手下多么丰厚的钱财,也没有关键时刻救手下一命更能收买手下的忠心
第二天早上,林江北带着三十支磺胺注射针剂,坐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然后经过五个小时的旅程,于下午一点钟到达了上海火车站。
刚走出出站口,比他早一个小时到达上海的刘宣就迎了上来,“成老板,一路辛苦”
林江北笑呵呵地跟刘宣握了握手,按照事先约定好的称呼,说道“不辛苦,倒是累张老板久等了”
两个人于是就相视一笑,随着出站人流往外走。等来到人流稀疏,刘宣才放慢脚步,问林江北道“成老板,我们下一步是”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林江北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着刘宣钻进了车内,然后对司机交代道“师傅,我们到辣斐德路的辣斐坊。”
辣斐德路是法租界的一条东西干道,前面提到电讯科卫小明开设的为杭城电讯班筛选人才的无线电班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三极无线电传习所就开设在辣斐德路上。
至于说辣斐坊,则是辣斐德路上一处新式里弄住宅区。张华年在担任杭城电讯班教官的同时,还曾兼任过三极无线电传习所的教务长,所以就在辣斐坊租了一处民居当做住所。
张华年离开三极无线电传习所之后,这所住宅就空了下来,于是就被周凤山拿过来,当成自己在上海的一处秘密据点,方便自己往来上海办事之用。这处秘密据点周凤山平时就交由一个亲戚打理,除了周凤山本人和杜成虎、张华年少数几个人之外,很少有人知晓这处秘密据点。
这次林江北前来上海,周凤山特意安排他到这处秘密据点居住。除了处于安全性隐蔽性考虑之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杜月箫的四姨太姚广兰也住在辣斐坊内,距离周凤山这一处秘密据点也就是百十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