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地方,刚给赵小虎开始讲了几分钟日语五十音的发音规律,赵小虎忽然间急得站了起来,说小黑出了事,他听到了小黑的惨叫声。
舒山河之前来过一次这里,自然知道赵小虎两兄弟养了一只连林江北都非常宝贝的黑猫,也听林江北介绍过赵小虎的听力异常灵敏,这时候见赵小虎说小黑出了事,而且还听到小黑的惨叫声,虽然他自己什么都听不到,还是选择相信赵小虎,跟着赵小虎离开住处去找小黑。
却没有想到,赵小虎领着他走出去足足有六十多米,来到一处院门紧锁大宅子,告诉他小黑就里面惨叫。
可是舒山河把耳朵贴在院门上面,把耳朵都听疼了,也没有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更别说有什么凄惨的猫叫了。可是赵小虎又说的言之凿凿,不由得他不相信。
可是这处大宅子的院门紧锁,显然里面没有人,怎么办呢?知道
于是舒山河准备发挥一下自己省会丨警丨察局督察处督察的官威,跑到派出所去核查一下这个大宅子的主人的时候,张华年——这处大宅子的主人终于从雄镇楼30号下课回来了。
不过因为张华年是在雄镇楼这边上课,而舒山河读警校正科四期的时候是在上仓桥浙警本部,他并不认识舒山河。
看到舒山河领着赵小虎站在自己院子门口,就问他们是什么事儿。舒山河就把情况给张华年说了一遍。
张华年听说赵小虎竟然在六十米远的家中就听到了养的黑猫的惨叫,自然是嗤之以鼻,认为是赵小虎不但是视力不好,而且脑子也肯定有毛病。因为他就站在自家院子门口,也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猫叫啊!
所以他让舒山河别跟着小孩儿胡闹,有多远走多远。
舒山河一听就恼了,立刻亮出自己崭新的省会丨警丨察局督察处督察员的证件,要求张华年立刻打开院门,让他进去检查。
张华年是情报处电讯科科长卫小明从外面请过来的专家,他不仅仅是电讯班的教官,即使在情报处电讯科里,也是第四号实权人物,除了卫小明、陈祖顺和李关峰之外,下来就轮到他了,又岂会怕舒山河一个省会丨警丨察局的督察处一个督察员?
他当场就变了脸,告诉舒山河,进去检查可以,倘若到里面找不到黑猫,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舒山河当时还不知道面前这个肥硕胖子的来历,自然是毫不畏惧,满口答应了下来。
于是张华年就打开院门,放舒山河和赵小虎进去找猫。
却没有想到,直奔张华年设在大宅最深处的隐蔽的房间,告诉张华年,小黑就在这个房间里边。
张华年顿时就惊呆了。这个隐蔽的房间还是三年前他专门让修建的无线电监听实验室,为了屏蔽外界声音对监听人员的干扰,所以采取了非常严密的隔音措施,只要关闭了房门之后,这个实验室就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外边的声音传不进去,里面声音也传不出来,这样监听人员才可以有一个异常安静的环境去捕捉耳机当中的无线电声源。
一直到去年,电讯科杭城监听站的正式建成投入使用之后,这个监听实验室才被废弃,监听人员都搬到了监听站去工作。
倘若这个盲孩子的黑猫真的是钻进了这个监听实验室,外面还真有可能听不到它的惨叫声。
不过,张华年很快就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袋里赶走了。以这个监听实验室隔音效果之好,他站在门外都什么听不到,这个盲孩子,又怎么可能在六十多米之外听到里面的声音呢?
由于监听实验室里面设备都搬走了,张华年也不怕让人看见里面的情况,于是他就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就立刻就呆住了,只听到一声声清晰的凄厉的猫叫从里面飘了出来。
然后拉着电灯往里一看,只见墙角的木柜不知道怎么倾倒了下来,正好压在一只黑猫的尾巴上。而这只可怜的黑猫,一边啃着自己血淋淋的尾巴,一边凄惨的叫着——显然,如果他们晚来一会儿,说不定这只黑猫已经把它的尾巴给啃断了……
听完舒山河的讲述,林江北的心里也不由得一阵抽搐。真没有想到小黑对自己这么狠,也幸亏是小虎的听力异乎常人,否则的话,他这次再过去龙虎两兄弟的住处,恐怕就会看到一只无尾猫了。
不过呢,即使是张华年通过这件事情发现赵小虎妖孽般的听力,也不用这么急吼吼的三番四次地每天都跑到督察处来找他吧?张华年完全可以等他从外边回来之后,再过来跟他慢慢谈赵小虎的事情,怎么着也不用着急这几天吧?
难道说张华年那边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吗?
心里想着,林江北就说道:“张教官,情况我知道了。我也理解你对小虎的欣赏,不过呢,他毕竟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我认为他目前还是要打好自身的文化基础,如果现在就让他跟你去学习什么无线电监听技术的话,我怕他其他方面就废了。毕竟他长大之后,还要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所以,我只能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了!”
“哎,让我怎么说呢!”张华年拍了一下大腿,扭头对舒山河说道:“舒督察,请你回避一下,我想跟江北私下里聊几句。”
“好的好的,张教官,您们聊,我出去!”舒山河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有点碍事,涨红着脸退了出去,又把门从外面给紧紧地带上。
张华年把身子往林江北方向靠了一靠,本来颇为结实的实木椅子在他肥硕的身体下面可怜地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江北,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杭城电讯监听站出了问题,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着要把赵小虎给请过去!”张华年望着林江北面容异常严肃地说道。
果然是又被自己猜中了啊!
林江北心中暗自点头,嘴里却说道:“张教官,杭城电讯监听站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杭城无线电监听站再也监听不到任何日本无线电台的信号,以前监听到的所有登记在册的日本无线电台都在我们的监听网络之中消失了!”张华年叹了一口气,望着林江北说道。
“所有的日本无线电台的信号都消失了?”林江北不由得也大吃一惊,望着张华年道:“那也就是说,日本驻杭城领事和富山商行里的两部日本无线电台的信号,也监测不到了。”
“对,连日本驻杭城领事馆和富山商行这两部无线电台的信号也监测不到,”张华年面容严峻地说道。
“那会不会是驻杭城领事馆和富山商行这两部无线电台进入了静默期?”林江北想了一下,说道:“因为某种原因,暂时停止了发报工作?”
“如果说仅仅是日本驻杭城领事馆和富山商行这两部无线电台的信号我们监测不到,还可以说是他们因为某种原因进入了静默期。”张华年说道,“可是问题是,上海那边三十多部日本的无线电台也不可能跟杭城领事馆和富山商行这两部无线电台一样,都同时进入了静默期,选择停止工作吧?如果是那样,日本国内的那些机构岂不是乱了套?”
“江北,想必你也知道,不考虑日本在上海方面以通讯社、公馆、商行名义之类开设的情报机构,仅仅是官方公开的情报机构就有陆军省、海军省、东京警视厅、外务省、司法省、关东军司令部、朝鲜总督府、台湾总督府等八九家独立情报单位。这些情报机构每天都要与自己的上级总部发生大量的电报往来,怎么可能全部都进入静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