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日本人好像是有这个习惯,我怎么没有想到啊”张敬本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冲着林江北伸出了大拇指,“组长,您真是太了不起了,连这个生活小细节都能够注意的到,并且这个时候还能够想起来”
“我这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林江北笑呵呵地说道,“或者说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张敬本自然是明白“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是什么意思,很默契地笑了起来。方伟民却听得莫名其妙,完全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跟“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之间有什么关系,所以只能是尴尬地干笑两声。
“当然,”林江北收了笑声,继续向张敬本和方伟民解释道“我刚才说的是绝大多数中国人是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是并的很紧的。但是也有极少一部分人会出现分开的情况。比如自小就在渔船上生活的船民,他们因为要用脚趾紧紧扒着船甲板,所以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缝隙也分的比较开。”
“所以你们以后在应用这一个窍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到对方生活背景,不要误把渔民和船民误当日本间谍给抓起来了。这时候你们就要看其他脚趾之间的缝隙,一般来说,渔民五个脚趾之间的缝隙都会比普通人宽不少,而日本人通常呢,只有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的缝隙比较宽。”
张敬本和方伟民细想一下果然如此,不由得连声称是。
“不过,长官,您刚才为什么要说是抓捕通红嫌疑分子啊”方伟民大着胆子提出一个问题,“张组长不是说今天搜捕日本间谍吗”
“这个问题嘛,”林江北笑了笑,耐心地为方伟民解释道,“一个是为了麻痹隐藏在旅客当中的古贺熊田,让他以为我们真的是抓捕通红嫌疑分子,心存侥幸之下,在我们抓捕的时候就不会有太激烈的反抗;另外一个也是为了麻痹富田井也,让他以为古贺熊田是被意外牵连到通红嫌疑分子的抓捕行动当中去,而不是自身日本间谍身份的暴露。”
“当然,这种烟雾弹的麻痹效果也不可能太长久,但是每多拖延一分钟,就替我们多争取了一分钟的时间。这样我们拿到古贺熊田的口供的时候,说不定还来得及通知南京方面动手抓捕古贺熊田间谍小组的下属人员。”
“谢谢长官解惑,卑职明白了”方伟民连忙冲着林江北鞠了个躬。
“好了,你们现在进去,按照我刚才交代的去抓人”林江北说道,“因为是第一次采取这种鉴别办法,对于疑似船民和渔民的,也一并抓起来,等之后核实了身份之后,再放出来不迟”
“是”张敬本和方伟民答应一声,立刻冲进库房。
林江北则微微一笑,背着手站在外面,等候着张敬本和方伟民两个人的检查和抓捕结果。
十几分钟之后,张敬本和方伟民兴冲冲地从库房里跑了出来。
“报告组长,一共抓到五名嫌疑人”
“竟然有五名之多”林江北扭过身来,看着张敬本和方伟民。
“对,其中有两个人的脚趾完全符合日本人的特征。另外三个人疑似船民或者渔民。”张敬本汇报道“但是为了避免把我们这个秘密诀窍给泄露出去,引起日本人警惕。我和方所长并没有当场询问核实另外三个人的身份。”
“嗯,做的不错”林江北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把那五名嫌疑人带出来我看一下。”
“是”张敬本和方伟民应了一声,回到库房,让铁路丨警丨察把五名嫌疑人都押解出来。
五个嫌疑人一看到林江北立刻叫起冤来
“长官,冤枉啊,我们跟红党分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请长官明鉴”
林江北一看这五名人员当中没有那个和李掌柜有关联的中年人的身影,心中就暗自舒了一口气,嘴里却喝道“都给老子闭嘴你们跟红党分子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们说了算,必须经过我们专业人员核查证实之后才算数。在没有被我们专业人员核证之前,你们统统的都是红党嫌疑分子谁敢多叫嚷一句,休怪我大刑侍候”
五名嫌疑人连忙乖乖地闭上嘴巴,谁也不敢多言语一句。
林江北一挥手,让张敬本把这五个嫌疑人带走。
张敬本一边指挥手下把这五个人,押上站台上的大卡车,跟之前被抓的几个蠢蛋关押在一起,一边用手往库房方向指了指,问林江北道“组长,那剩下的那些旅客呢”
“都放走吧”林江北看了张敬本一眼,“难道你还想把这一百多号人都请回去吃午饭啊”
“是属下明白了我这就放人”张敬本回答了一声,连忙让组员到库房里面把剩下的旅客都放出来。
林江北看着中年男子和李掌柜跟随者众旅客走出车站,汇入了广场上的人流,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下来。于是他就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道“老张,下一步的审讯工作,你自己来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到省保安处去一趟,就不陪着你折腾了”
李掌柜和中年男子两个人一前一后随着人流来到杭城火车站的广场上。李掌柜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中年男子则到旁边的黄包车停靠点喊了一辆黄包车,两个人分头而去。
一个小时后,一辆拉着中年男子的黄包车就来到了武林门直街洗马桥前停下了下来,不过这辆黄包车已经不是中年男子在杭城火车站喊的那一辆黄包车了。
“老板,到地方了!”黄包车夫对坐在黄包车上中年男子喊了一句,“这里就是洗马桥!”
“好咧,谢谢师傅!”中年男子抬腿下车,付过车钱之后,拎着手提箱四下打量一番,才迈步上了洗马桥,向另外一端走去。
从洗马桥上下来,往前走大约五十米,李记中药铺的招牌就赫然映入中年男子的眼帘。
中年男子目光又往下移,就看到一个黑漆木牌立在李记中药铺的旁边,上面用醒目的写着几行大字:本店大量出售优质怀熟地,价格面议,量大从优。
看到这几行大字,中年男子一直紧绷着的心情不由得为之一松,这才拎着手提箱,迈步走进了李记中药铺。
中药铺内,李掌柜已经换上一袭棉长袍,正在给客人抓药。他抬头看到中年男子走进药铺,不由得露出惊喜地神情:“哎呀,薛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
“呵呵,李掌柜,瞧您这话说的,敢情这天不刮风,我还不能到您这儿来?”中年男子薛老板笑眯眯地回答道。
“你看我这个嘴,赎罪赎罪!”李掌柜冲着薛老板拱了拱手,说道:“薛老板,请你稍等片刻,我给客人抓完药,就招待你!”
“不要紧,您忙您的,我先看看!”薛老板把手提箱放在柜台上,背着手,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药店。
很快,李掌柜这边就把客人的药给抓好了,然后交给伙计给客人打包好,由伙计亲自把客人送到店外,他则伸手把薛老板请到了后院自己的房间。
小心地把房门关好,李掌柜这才问薛老板道:“迎成同志,怎么耽搁这么久才来,路上没有出什么状况吧?”
“向东同志,没有什么状况!”薛迎成对化名李掌柜的任向东说道:“我是为了防止有人盯梢,换了三辆黄包车,确认没有人在盯梢,最后才让第三辆黄包车车夫把我拉到洗马桥的,所以路上就耽搁了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