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展就以药物快要到期,必须尽快送出去为由,获得席秀珍默许。
并再三叮嘱文书展,不要离得太近。又给他简单化妆,贴上胡须,这才让他前去。
有一种大意,就是认为别人认不出来自己。
有一种心急,就是想要把所有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有一种表情,就是比普通人镇定。
这三样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就让对手产生警觉。
文书展挑着两筐苹果,经过三号线。
那里路边只有一个放羊的,其他人却没看到。
文书展停下,询问道:“请问,这里向前走,还有多少路到岔道口。”
牧羊人指着前方道:“大概有七八里地。
诶呀,文书展暗自惊讶。
这人并不像甄稳说的那般装哑巴。
而且这人的汉语还很流利,文书展谢过继续赶路。
心中不免嘀咕,难道那些日本人撤走了?
穿过三号线继续向前走,也没有再遇到异常人物。
文书展颇为得意,幸亏自己来了一趟,否则还不知道等到何时?
文书展把苹果埋入坑中,呆了两个小时之后,原路返回。看着好像把水果卖掉或者送了出去。
他离开三号线之后,那个牧羊人突然爬上身边的一颗高树。
挥舞着手上的衣服,把消息传递给下一站。
下一站开始,即有一个人远远跟随着文书展。
文书展却没有感觉出异常,还偶尔回头看看。也没有看到那个跟踪自己的人。
文书展回到住处,佐藤那边立刻得到了消息。
青木要带人去抓,被佐藤制止。
佐藤道:”现在主要的不是抓人。而是要挖掘他背后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随即,派便衣到文书展对面房屋监视。
为防止走漏消息,把这家五口拉到郊外给毙了。随即掩埋起来。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
文书展回去,把情况跟席秀珍讲了一遍。
依据文书展的判断,三号线现在很安全。
文书展急于把这个消息告诉甄稳,让他赶快把药品运输出外。
此时,他的头脑没有发热。按照之前的约定,不能直接打电话。
于是,席秀珍化妆成卖烟女子,等在甄稳上下班的路边。
席秀珍的行踪,也被特高课便衣监视起来。
席秀珍出现在极司菲尔路,佐藤异常惊喜。她竟然在那里出现,说明76号的卧底随时都会出现和他接头。
这的确让佐藤兴奋之极。
甄稳在李士群办公室里。
李士群不时叹着气。
昨天一天过去,今天又一上午。
司机孟千好消失一般,无声无息如。
“甄稳啊,我现在越来越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一个小小的司机都隐藏的这么严密,若背后没有人,我是不太相信。”
“主任,吴队长现在正在寻找那个司机,他也许听到风声躲藏了起来,但是我想只要认真的搜索,一定会寻找蛛丝马迹。”
李士群摇摇头道:“我并不这么认为,像那莫孤独隐藏了多长时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
甄稳答道:“主任,那个司机跟莫孤独并不一样。他一定没有莫孤独那么沉稳。只要有风吹草动,必然引起心慌。只要他感觉紧张,必然会想办法远离这个环境。如此就带来了很多机会,抓捕到他,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甄稳一席话,让李士群不再感觉郁闷。
李士群弄不明白,孟千为何不回去?是离开了上海?还是发现了什么?
他对吴四能否抓住孟千,实在是有些担心。但想到那只不过是个司机,抓到的机会应该很大。
甄稳回到办公室,下午和憨二宝离开了76号。
上海商社,冯会长办公室里。
甄稳端着茶杯道:“冯会长,我是早就想过来看看,只是最近比较繁忙,现在才抽出时间过来。不知冯队长的伤好了没有?”
冯会长笑道:“我替飞燕像你表示谢意。她已经好多了,我想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去工作了。”
甄稳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到:“今晚贵府详谈。”
甄稳如此仔细,是因为特高课的监听无处不在。就算上午这屋里没有窃听器,说不定下午你所说的话就被窃听去。
冯会长办公室宽大,即使寻找都很难找到。
冯会长会意,抹去字迹道:“甄队长,我和你谈得非常投机,只是现在我要开个会议,不知晚上有时间吗?欢迎你到我家做客。”
“时间是有,只怕打扰冯会长休息……”
“诶,没事。我可不像千金小姐那般娇贵。想当初我的家族也是苦力出身。就这样吧,我要开会去了。”
当晚,甄稳来到冯府。
管家干枯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让人想到干裂的树皮。本来已经知道这个管家很是危险,冯会长所以没有把辞退,就是为了避免76号的李士群产生怀疑。
甄稳和他寒暄几句,随他进入客厅。
冯会长早已等在那里,冯飞燕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枪。
见到甄稳进来,冯飞燕笑道:“甄队长,几日没见,你是否想我?”
冯会长干咳一声道:“飞燕,你这个脾气需要改一改,以免引起误会。甄队长莫要见笑,这孩子都是我惯的。”
冯飞燕撅嘴冷哼,一副玩态。
酒菜摆上,边吃边聊。憨二宝自然不会客气,自顾吃喝。
憨二宝喝酒也行,不喝也行。
喝多也不见醉,他吃饭又极快。
虽然比几个人加起来吃的都多,却是第一个吃完。
随即站到门前,似看门又似防守。
冯会长已经见识过,自顾和甄稳聊了起来。
聊的多是经济方面的事情,偶尔加一些见闻。
冯飞燕感觉无趣,吃罢饭,呆了一会儿,独自上楼。
冯会长吩咐准备茶水之后,让管家下去休息。
憨二宝把门关上靠门而立。
甄稳把药品之事讲给冯会长听。
因昨天发生的事情,佐藤已经警告那些报社记者,不许发表这些言论。以他所说的为准。
外界听不到这个消息。
冯会长闻听,赞道:“如此,那日本宪兵就会放松警惕,现在岂不是外运的最好时候。车不是问题。”
甄稳道:“冯会长,我们之前跟你的想法一样,但是现在那里已经被日本人秘密控制。”
“哦?”冯会长一脸惊诧,“敌人找吗如此狡猾?如此说来,药物还是运送不出去?”
“目前是的,我这次来,就是希望您给我提供空药瓶。”
“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甄稳答道:“只有再烧一次,让佐藤彻底断了这个念想,才有机会把这些药物运送出去。”
冯会长思索道:“一个计策再次重复,岂能不让人怀疑?”
“当然会怀疑,”甄稳道,“既使是普通人,连着两次烧车,也会让人怀疑这其中是否有诈?何况是面对的佐藤。”
一席话说的冯会长有些糊涂。
“那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烧车?”
“我想,这回若是让76号的人,当然最好是特高课的人把车烧了。如此佐藤必然不会怀疑。”
“我明白了。空药瓶我来解决。我认识几个医院的院长,让他们找一些空瓶来,还不会太难。准备好了,我会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