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四叼着烟手拽车门半晌没动。金子?半箱金子?难道他们上午的任务是找金子?
瘦骆驼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休息,准备再晚一会出去吃饭。
嘭嘭,一阵拍门声给他惊起。
“谁?谁啊?”
“我,吴四。”
瘦骆驼打开门,只见吴四叼着两支烟站在门前。
“哦,吴队长请进。”
吴四迈步进院,瘦骆驼向外张望,竟然没有看到吴四的轿车,回身关门把他请进屋里。
吴四大咧咧坐在一把破损的木椅上。
“瘦骆驼,我从你这路过,突然想起你,就进来看看。”
“欢迎吴队长常来。吴队长,口渴不渴?”
“你一说我还真渴了。”
瘦骆驼有些尴尬,自己从来不烧水喝,客气一下,吴四当真了。
“吴队长您等着,我去打水。”
吴四看他屋里灶台冰冷,桌上连个暖壶都没有,道:“你去哪里打水?”
“嘿嘿,对面饭店。我片刻就回。”
吴四大手一摆算了算了,昨天听说你们去银行收集金条?”
虽然甄稳交代过要保密,瘦骆驼却想,吴四既然如此问,定然知道一些消息。也没有必要隐瞒。
“吴队长消息真灵通,没错,昨天在汇丰银行,麦加利银行,都把他们那里的金条搜走了。”
吴四眼睛闪烁着金光,问道:“都弄哪里去了?”
“日本的横滨正金银行,诶呀,实话跟您说,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金条。”
吴四大笑:“见过又能怎么样?那也不是你我的东西。我是专程来警告你,千万不要打金条的主意。弄不好会掉脑袋的。”
瘦骆驼暗暗撇嘴,听吴四的意思,是自己想要打劫金条一般?刚才说是路过,转眼就是专程来警告,真他娘邪了。
吴四官大,又有势力,瘦骆驼只好陪着笑,不住点头。
吴四掐灭两支烟,起身道:“若不是兄弟一场,我不会这般告诉你。我走了。”
吴四大步离开,瘦骆驼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掏枪毙了他。
谁也不知道吴四的胆子到底有多大,他回去着急赌场亡命徒秘密商议打劫黄金。
这是一间地下室,吴四和六个彪悍之徒坐在桌前。
吴四绷着脸坐在上首,嘴里吐出一串烟雾道:“古人说的好,富则锦衣天下,穷则臭鱼烂虾。兄弟几个,都说说,这个买卖到底干不干?”
六个人五大三粗,各个彪悍凶猛。
为首最为彪悍,长发男子满脸胡须道:“干,那些金条,即使我玩命的白吃白喝,努力赚钱,给我一万年的时间,也赚不到那么多。凭啥不干。”
身侧一人长个大长脸道:“老大,可这是日本人搜刮的金条,咱不如避开日本人,再去银行抢劫一番,如此,风险极小。”
老大道:“老二,就你他娘胆子小。银行都被日本人抢光了,再去还能抢到啥?”
老三一只眼,最是霸气:“老大,老二,我看着买卖必须干。宁可一身剐,也要把黄金抢回家。”
另外三人也都支持,吴四听罢心中大喜。
他吴四虽然有钱,但和那么多的金条相比,也逊色百倍。
“你们都如此说,那咱们就计划计划,怎么劫黄金。是在路上,还是偷袭横滨正金银行?”
老大道:“当然在路上,到了横滨正金银行,在往外搬可就不那么容易。”
老二道:“没错,我支持老大。”
老三皱起眉头:“好是好,但如此多的黄金,劫来之后放在何处?”
几人都看着吴四,六人都是无家无地,不是一块金条,挖个坑埋在窗下即可。
那大量的黄金,需要用车来装,还必须藏在隐蔽之处,这也只有吴四能办到。
吴四房产多,想藏这些金条不是问题。看到众人期盼的目光,吴四有些得意。
“没问题,别说一车两车金子,就是十车八车藏起来都没问题。”
吴四等人密议,各个喜笑颜开摩拳擦掌,七人唱起了发财歌。
老大手指用力敲打桌面唱道:“今天今天发大财。”
老二随道:“所有金条全拿来。”
其他几人拍桌伴唱道:“对对对,全拿来,那个全拿来。手脚咱要搬的快,所有金条排成排。从此专挑贵的买,窝头一顿买一百……”
此时天色已黑,长青弄四周透出点点灯光。
李士群站在黑影之中数星星,他本来没有这个习惯,和火蛇接触久了就成了习惯。
江难依静坐相邻房间开着窃听设备,屋里黑暗,外面只有微弱光线透过窗,照在她那双白皙手上。
她的腿上爬着一只虎皮花猫,这是她来时从窗子进来的小猫。
火蛇姗姗来迟,比预定时间晚了五分钟。
火蛇见到李士群,迟疑道:“主任,我忽然有种预感?令我寝食不安。”
李士群扭头,手揉着脖子转动几下惊问道:“什么预感?”
火蛇目光在四周扫视一眼,似乎要看穿藏在暗处单危险。当他重新看向李士群,嘿嘿道:“我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我,主任,你难道没有感觉到?”
李士群不以为然:“火蛇,你一定是神经紧张,此地如此神秘,你我来去又及其小心,哪里会有人知道?”
火蛇皱眉没有吱声。
李士群安慰道:“其实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即使遇到莫孤独,他是军统,你也是军统。他不知道你的情况,一家人,有什么担心的?”
火蛇撇嘴笑笑,这一点他和李士群同感。若是莫孤独知道自己背叛了军统,只怕早已来找麻烦了。
火蛇虽然有这种感觉,但他比李士群来的早,每次都先观察四周,特别临近几个屋,没有发现异常。或许手自己多虑李?
“主任”火蛇压低声音“在我催促之下……”
火蛇的声音非常小,又离窃听器稍微远了一些,江难努力听,也没有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随后听到李士群惊喜声。
“好,好,你不愧是火蛇。”
“主任,乌云遮不住太阳,那是因为乌云不够大。黑夜败给阳光,那是黑夜不够长。”
李士群崇拜的点点头:“嗯,没错。”
“主任,我告辞了。”
“诶,慢。”李士群道,“你说的这两句什么意思?”
火蛇嘿嘿停下脚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走了。”
火蛇瞬间消失在门外,李士群冷哼道:“神经病。”
李士群随即离开。
江难收拾好监听设备放在床下,她一手抱猫一手去推窗,手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黑夜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这里。
江难有莫孤独般的胆量,除掉这个人,她甚至不需要用枪。
时间在静默,江难判断用不用出手,李士群没有这个气场,也没有这个本事,那人一定是火蛇。
思前想后,除掉火蛇举手之劳,不急于一时半刻。他既然在后面,自己可以走前面。
江难轻推房门,忽然一个黑影坠落下来。江难手疾眼快,一把接住坠落下来的石子。
啪嗒一声,另一块在外侧放在门沿的石子坠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
这两块石子是火蛇上次独自来时放上去的,石块落地,江难立刻用力在花猫身上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