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默邨点点头:“这个我可以去打听一番,看他经常和什么样的人接头。我现在就去。”
“您要注意,我看李士群在收拾东西,似要出去。若是去茶馆,您俩很容易遇到。”
“我会注意。”
丁默邨离开,甄稳返回队长室。
不久,李士群背着手走了进来。
“甄稳啊,这几天虽然暂缓抓捕,但咱要时刻准备着。那吴四又不知跑到何处?你过来,咱俩研究一下之后的工作。”
甄稳跟随着过去。
关上门,李士群压低声音:“丁默邨说些什么?”
“主任,我也正想汇报给你。丁默邨虽然没有明说,但其意却含有怀疑您的嫌疑。”
“哼,彼此,彼此。我现在也怀疑着他。好在这些事情很快会大白于天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现在就想得到他的证据。”
李士群又无奈摇摇头:“可很难,他简直和神经病一样,说不定哪天就消失,又说不定哪天突然现身,让人捉摸不定?我是为76号的前途担忧啊!”
李士群对丁默邨疑心重重,但他说话很有分寸,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于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甄稳附和着,毕竟他是李士群邀请来的,说话自然偏向他,也让别人看不出阿谀奉承。
“主任,若想得到证据,只有派专人跟踪。丁默邨飘忽不定,这就给他很大的机会和军统勾结。”
李士群摇头一副为难状:“76号的人他都认识,很难派人。我看他有拉拢你之意,所以,你要善于利用。”
“明白。”
“丁默邨急匆匆的出去,想必有事,你要留心。”
“主任,刚才我进去他屋时,他正接电话,隐约听到他说,好,梧桐路群星茶馆。”
李士群闻听忽地站立起来,他隐约觉得丁默邨又和莫孤独去接头了。”
“甄稳你马上……不……你留在这里,我和吴四去看看。”
李士群锁上门,喊上吴四,带着史万均走了。
史万均鼻子没了,但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甄稳看着两辆车驶出,他回到座椅拿起报纸看起来。
大街上人比中川在时稍微多了一些,瘦骆驼信步街上闲逛,忽见丁默邨的车驶过,不由得心中一动。
李士群和丁默邨不合,在76号也不是什么秘密。听说丁默邨曾经和莫孤独接头,这回若是发现,汇报给李士群,说不定就有奖赏。
一个男子骑着自行车经过,瘦骆驼一把将他拽住。
“下来,下来。你这辆自行车特高课征用了。”
“你征用我的自行车,你说你是特高课的就是特高课的?你会日语吗?”
瘦骆驼眼见丁默邨的车渐渐远去,伸手掏出枪:“让开,这是不是比日语好使。”
那人哪里敢说个不,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都让人腿发软。
瘦骆驼骑上自行车飞奔着追赶上去。
丁默邨把车停在一堵墙下,打量四周随即快步向三十米远的群星茶馆走去。
莫孤独就站在茶馆门前,丁默邨却是少数没有见过他的人之一。
莫孤独却认识他,见丁默邨进去,他转身也走了进去。
瘦骆驼躲在墙角,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说什么丁默邨接头莫孤独?诶呀,我的天啊!可惜,可惜没有照相机。
瘦骆驼急得直掐大腿。
片刻,莫孤独从茶馆出来,转身向旁边胡同走去。
瘦骆驼拎着枪,不停的舔着嘴唇。
暗道,我若开枪,打死他就是大大功臣?打不死我就是个大大的死人?
功臣?拿命换不值啊?瘦骆驼一阵紧张,忽然后脖子挨了一巴掌。
瘦骆驼骇的脸无血色,莫孤独这也太神了,他向对面走,却能来到自己背后,不可思议,天方夜谭。
“瘦骆驼,你在这里干什么?”
瘦骆驼回头,却是吴四瞪着他。李士群礼帽压至眉下,站在一旁。
“主任,吴队长,你们来的正好。莫孤独刚刚进入那个胡同,咱追是不追?”
李士群和吴四急忙闪身站在瘦骆驼身后,探头望着胡同。
李士群手抓枪把惊讶道:“你看清楚了?是莫孤独?”
瘦骆驼急了,这可是功劳。
“主任,当然是莫孤独。若不是莫孤独,我早就上去一个黑虎掏心给他打坐在地上了。对了,丁主任还在里面。”
李士群一跺脚,恨恨道:“还是晚了一步,竟然没有抓拍到两人接头的画面。撤,快撤。”
瘦骆驼指着胡同:“主任,那还抓不抓了?您给我三千人马,我可以纵横天下,活捉莫孤独自然不在话下。”
李士群冷哼:“你他娘的快醒醒,整个76号加起来都不到三百,哪里有三千人给你?”
瘦骆驼纸质合同脸红脖子粗,急促道:“主任,主任……这实在太可惜了。”
瘦骆驼嘿嘿尴笑,本以为吹上两句,李士群会夸他勇猛。谁知挨了一顿批。
李士群斜视茶馆,只剩下一个丁默邨,自己在这里已经没有用处。
他拍拍瘦骆驼肩膀:“瘦骆驼,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留在这里继续监督丁大脸。发现情况赶快汇报。”
李士群和吴四上车离开,驶出半条街,回头看,瘦骆驼依旧躲在远处,伸着脑袋向茶馆张望,不由得撇嘴笑笑。
李士群闭眼后靠,拿不准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佐藤?因没有证据,思索半天,也就作罢。
甄稳站在窗前,李士群的车缓缓进入院内,抬腕看时间,如此短暂,应该是没有发生冲突。
李士群回到主任室,越想越浑身颤栗,丁大脸果然是卧底,否则,不能两次都发现他和莫孤独在一起。
76成立之初,丁默邨也心狠手辣,大肆抓捕共党和军统人员,也杀了一批又一批抗日人士。
李士群本不相信他就是卧底,但是,军统曾派说客来劝降自己。
作为76号的首席主任丁默邨,军统也必然不会放过,自然也会派人前去游说。
保不准丁默邨私下和军统来往,暗中找个备胎。作为假如日本战败之后的退路,有这般想法的不在少数。
但日本怎么会败?李士群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有把握。
一个小时之后,丁默邨若无其事的返回76号。
又过二十分钟,瘦骆驼返回。
甄稳并不知道瘦骆驼看到丁默邨,但见他回来,蹭蹭跑到楼上。听到敲门声,知道他去见李士群。
因为进入别的房间,瘦骆驼不会那么礼貌轻轻敲门的。
瘦骆驼抹着汗水:“李主任,丁主任离开之后,我进去问老板,开始他不说,竟敢斜着眼看我。”
李士群也弄不清他说的真假,但知道他十句里最少会有一句是真话。
“他斜不斜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主任,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古人诚不欺我。”
“哪个古人没有欺你?”
“就是说这句话的人。”
李士群闷哼一声:“打住,再往上还有古人没有尽头。说,老板说了什么?”
“主任,留下我就对了,那老板斜眼看我,让我一巴掌把斜眼打好了。”
李士群点点头:“之后呢?”
“之后我就跑回来向您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