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稳苦笑:“这还不算太糟糕,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也就不会被抓捕。但那内奸要是参与,他的行踪就会被李士群知晓。”
文书展沉默,即阻止不了,又不知行踪,危险就在眼前,却无可奈何。
甄稳后面的话更让他吃惊。
“此事我要汇报给特高课。”
文书展惊讶道:“你如此说,这两人岂不更加危险?”
甄稳叹道:“没有办法,特高课截获这个电文,若是没有内奸,我尚可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内奸即知道情况,佐藤也很快知晓。我说与不说,没什么两样。”
文书展琢磨也是这么回事,说与不说,佐藤都会知道。
“文先生晚上注意,发送一次,第二次就不要发了。最近76号移动监测车几乎不停的运转,其他时间保持静默。”
甄稳交代完起身离开。
离开书画院,甄稳直接去了特高课。
佐藤正在看那两句诗,这两句他非常熟悉,却是不知何意?
他想先凭自己的智慧,找出些端倪。
但看了半天,依旧不解。
甄稳敲门进来,佐藤笑道:“甄稳,来此何事?”
“佐藤课长,我心中惦记纯子,过来看看。”
“哦?纯子没事,今天就出院。放心好了。昨晚截获封电文,你来看看。”
甄稳接过,正是那两句。
佐藤道:“我看了很久,也不明其意。我还道是李士群派你来解释。”
“没听李主任说过。”
“李士群没说?”佐藤忽道,“难道他想隐藏?这等消息他怎么能私自不报?”
甄稳摇头:“我觉得不会,他不会不知道特高课也能收到,倒是拖延有些可能。”
“甄稳,电文什么内容?”
“佐藤课长,这是共党派人来上海,需要当地人员协助。”
“哦,来多少人?”
“两人。”
“从水路?”
佐藤见句里带海字,猜测坐船而来。
甄稳道:“这很难说。”
佐藤有些发愣,甄稳若是破译不出来,其他人又哪里知道?
佐藤又看了一遍诗句道:“既然拿不准来的两人从哪进入上海,我看那就按兵不动以防被他们警觉。只要进了上海,抓捕起来会相对容易。”
甄稳点点头:“佐藤课长说的是。”
佐藤撕掉诗句,冷哼道:“我就不信,来的人会和莫孤独一样难抓?你说,李士群是拖延,还是准备给我一个惊喜?”
佐藤接着道:“惊喜我看希望不大,因为他没有你根本破译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佐藤课长,想李主任如此重要的事情都没说,我估计他可能有所行动。”
这句话却跟佐藤的想法相反。
佐藤道:“李世群若要行,必须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难道说,写这两句诗的人告诉他的?”
“主任守口如瓶,目前还不知道。”
“甄稳,世事难料,你回去,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是,告辞。”
甄稳回到车上,驶回76号。
李士群并不是不想告诉佐藤,他心中另有打算。
他还未得到丨炸丨药传来的消息,他也并不知晓有两个共党人员进入上海。
一切,都要等到丨炸丨药传来消息,他才能汇报给佐藤。
夜晚,文书展拎着皮箱出现在一片大地边缘。
席秀珍连接好电台,到时间准时发报。不到半分钟,迅速收拾起电台两人消失在黑夜里。
特高课监测到电波,但时间过于短暂,来不及定位。
佐藤住在特高课,听到汇报,无端怀疑起李士群来。
一天时间,李士群也没有汇报电文的事情,甄稳用公用电话回过佐藤,说李士群很晚回到76号,却没有提电文的事情。
如此,佐藤对李士群开始不太放心。
李士群躺在床上,忽地一阵心悸,以为受伤所致。也未当回事。
想到丨炸丨药明日就会到达上海,让他兴奋不已。
火蛇如此长时间没有作为,这个丨炸丨药过来,或许给自己立下大功。
李士群对丨炸丨药很器重,和火蛇无二。
只是丨炸丨药回来,***的一切消息就会尽在掌握,李士群做着美梦入睡。
清晨,路上遍地积水,昨夜的一场雨,空气变得异常清新。
一队日本宪兵踏着积水飞快奔跑过去,后边是野口牵着军犬跟随。
清澈的水珠四溅,不多的路人纷纷躲避。
甄稳等他们过去,才开车驶向76号。
佐藤回来之后,这种状况越来越频繁。有时是进行抓捕,有时却又像是展示他们的强大。
每天都有人失踪,这些人十有八九是被宪兵抓走,结局却不一。
或被怀疑而秘密处死,或做劳工,百人能幸存一二,大部分都会累死,或为隐藏他们的罪行,完工之后,集团处死。
但表面的上海却是繁荣的,佐藤不时利用报纸,宣传日本对中国的友好。
其实很多人心知肚明,只是迫于暴力,多求自保。
车停在一个岔道口,文书展手拿两本字帖站在路边。
车停下,文书展把字帖递给甄稳:“上级回电,知道这次行动的只有四个人。一号和二号,剩下两人,就是前来的这两个人。”
甄稳掏出钱递给他:“这两个人以前是干什么的?”
“陆涛,男,专门负责情报,对于地下工作很有研究,而且经过实战。楚影,女二十出头,却是老地下工作者,对情报很精通。”
文书展收下钱,两人即使在无人注意情况下接头,也都注意每个细节。
甄稳叮嘱道:“这两人,你要暗中协助,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底细。”
文书展点点头,匆匆离开。
甄稳启动轿车,一号甄稳非常熟悉,二号看来级别很高,能和一号并列。还有这来的两人,内奸丨炸丨药,就在一号之外的另三个人之间。
到底是谁,却不得而知。
已经把范围压缩到如此窄的地步,挖出来此人,已经很有希望。
到76号,甄稳没有看到李士群的车,他直接上楼回队长室。
瘦骆驼上次被李士群教训一顿,算是老实了两天。正在行动处侃天文地理。
见甄稳门前走过,忙跟过去。
“甄队长早。”
“瘦骆驼,有什么事吗?”
瘦骆驼压低声音:“甄队长,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秘密?”
“又是无关紧要的小秘密?”
“错,这次可是大秘密。”
“你会有什么大秘密?”
瘦骆驼忙道:“今早天刚蒙蒙亮,似亮非亮,非亮还有点亮……”
“瘦骆驼,说的简短点。”
瘦骆驼道:“好,我出去一看,好家伙,一车的狗,少说也有二十只。”
甄稳心思一动:“狗有什么稀奇的,这就是秘密?”
瘦骆驼摇头道:“我说的秘密是,这些狗不是寻常的笨狗,而是军犬。两排宪兵,一人抓着一个绳索。那些狗也真了得,蹲在车上一动不动。”
“瘦骆驼,那么早出去,你是不是想偷狗?”
“哪里,哪里。即使想偷我也不敢啊,那一车宪兵眼睛瞪的比包子都大。一个个虎视眈眈,向郊外去了。”
甄稳道:“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是,是,甄队长。你说那个胖子怎么就找不到呢?听说找到的赏一千大洋。”
甄稳掏出烟扔给瘦骆驼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