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那动作,谁说丁默邨不是卧底,中川能和他急眼。
丁默邨自然不知道中川心中所想,只是感觉他的目光有些怪异。
外面已经准备好车辆,甄稳和丁默邨坐在一辆车上,李士群和吴四,上了另一辆车。
车驶向郊外,丁默邨这时才低声问道:“甄稳,我来之前,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中川课长看我的眼神怎么让我感到阵阵寒意。”
甄稳同样压低声音。
“我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我看到李士群跟中川说了几句话。”
丁默邨恍然大悟,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自己若不是因有事耽搁,也会早早的赶到这里。来晚了,已经陷于被动,那李士群一定没有说什么好话。
车穿过一片树林终于停下,甄稳听莫孤独描述过,有意向四周观看。
除了自然景色,什么也没有看到。
众人下车,丁默邨有意挽回自己在中川生日的耽搁,快步走到他的身旁。
“中川课长,您选的地方果然清静优美,这边是山,那边是水,福运当头,必然长命百岁。但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丁默邨献媚的询问,在中川听来,这是想要打探这里的情况,心中越加警惕。
中川得意道:“这里是军工重地,你看树木之后就是地下巢穴,那里有很多好玩的。”
“哦?难以想象,能想到在这里建造地下巢穴,真是个天才。”
丁默邨没弄明白什么叫很多好玩的,但赞美总应该没错。
中川还没忘记李士群和吴四也值得怀疑。一起把他两人叫到近前。
“你们看,从东到西,这地下埋藏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三人摇头。
“嘿嘿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是帝国的命脉,如果你们不是帝国忠诚的朋友,我岂能带你们来这里。来来,我领你们转转。”
中川领着众人并不进入地下,只是在外层观看。
甄稳一直没有多说话,若是不知道入口,行动就会失败。
而纯子若不进地下,那些狗携带者丨炸丨药,就会在纯子身边爆炸。
即使炸死一些人,也只是小部分的损失,对造币厂没有大的摧毁。
空地上摆着一排桌椅。
中川领着众人来到桌前:“各位,今天是我的生日,咱们就来一个室外聚餐,一起领略大自然的风光。”
众人依次坐下。
酒宴水果开始陆续上来。
众人举杯,各自说着祝福的话,中川心中高兴,他相信卧底离开之后,必然会对这里打主意。
他就不信卧底不会露出蛛丝马迹。
丁默邨和李士群更加殷勤,倒酒劝酒祝福,凡事能想到的句子,统统抖了出来。
甄稳知道纯子会喝酒而且酒量不错。
他不时的给纯子倒酒,他自己的酒量比不上纯子。敬的多,喝的少。
因甄稳观察,空地之处,并没有卫生间方便。
纯子喝多了,必然会回到地下找卫生间。
纯子知道甄稳酒量不如自己,因此也没有在意,酒来即干。
酒果然是好酒,香气扑鼻而不腻人。
吴四喝的畅快淋漓,恨不得把这里的酒都一口喝干它。
李士群看他喝酒的模样,好似多年没有喝过酒的酒鬼一般,心中不悦,这得给76号丢多大的脸。
李士群不停使眼色制止吴四,但根本没有效果。
因为吴四眼睛里只盯着酒,根本没有看他。
中川瞪着眼睛看着吴四,桌上的酒十有七八都进了他的肚子。
不仅中川惊讶,就是伊贺也瞪大了眼睛。
暗道“这吴四也是个喝酒的人才啊?这是多久没有喝过酒了?”
李士群脸上一阵尴尬,心中暗道,吴四出丑,为何我脸红?
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一点酒就洋相百出,真是气煞人也。
李士群再看丁默邨,只见他小眼睛挤在一起,冲着中川不住媚笑。
李士群忍不住想吐,忙转过头去。
远处传来一声狗吠,甄稳看看表,目光看向远处。
树林外缘,柴啸峰带人在南侧隐藏,屠宝迁带人在北隐藏。
这些人是第一次到达这里,只是听莫孤独说过,里面如何了得,到处都是隐藏士兵。
或扮成木桩,或装扮成草木。或隐藏在树上,或隐藏在地穴。
按莫孤独的说法,此处布满暗哨,想要不被发现,比登天还难。
这些刀头舔血的人,看着树林远处的黑暗也不免有些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中间位置有并不显着的车辙印,这正是进入里头的通道。
一般人很难看出,但是胖子还是看了出来。
草丛中趴着四十多只狗,狗嘴都用布条轻勒住。
十多只狗身上绑着丨炸丨药,用黑布遮盖,里面有定时装置。它们趴在草丛中,倒也不发出声音。
胖子悄悄的来到一棵大树下,上面已经站着两个人,用绳子把他拽了上去。
所选树木枝叶茂盛,站在那里,能勉强看到远处的造币厂大框。
胖子双臂紧抱住树干,眼睛盯着远处,竖起拇指丈量距离。
那边只要纯子进入地下,潜进去的温七就会在那入口旁点一把火,这边就放狗。
树下有两人负责启动定时装置,胖子在树上通过目测,狗跑到那里的时间他已心中有数。
胖子在等温七,定时器不能过早引爆,也不能过晚
早了,也许没有炸到目标,晚了,或许就被日本兵射杀,再把狗的尸体扔到空地,同样没有效果。
至于温七到底能不能进去,谁也不清楚。
温七穿一身狗皮在树林里乱转,不时四处嗅嗅。
温奇并不是一个表演的天才,但是他学动物的技巧,还是很难让人看破。
他借助树木的掩饰,隐藏一些破绽。
一个日本士兵隐身枯木桩里,双眼监视着动静。
他看到了温七扮成的狗,温七也看见了他。
那个士兵伪装巧妙,一般人很难发现。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只看到一只‘狗’,四周并没有看到人。
对一只狗,谁也不会那么小心。他并没有多想,身子跟着温七转动。
温七忽然浑身开始冒汗,浑身湿漉漉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温七不敢看那隐藏的士兵,因为目光最难掩饰,很容易被看出来异常。
好歹有草木遮挡,温七速度又快,使隐藏的日本士兵,难以看出此狗和真狗的不同。
假的终究是假的,若是距离近,很容易看出异常。
温七这身打扮,本来是适合夜间行动。现在只能借助草木,掩饰破绽。
温七钻进树林里。
隐藏的士兵吧嗒吧嗒嘴,眼看近在眼前的狗却吃不到。
直到温七跑到远处,这才念着失望咒转过身去。
里边众人还在推杯换盏,甄稳一直暗暗注视着四周,看看温七是否能进来。
中川的目光一直在李士群,丁默邨和吴四三人身上转悠。偏偏脸上带着笑容,一副友好的样子。
李士群有伤在身,不敢多饮酒。倒是吴四和丁默邨喝的比较多。
丁默邨喝的有些拘谨,中川的目光让他琢磨不定,像雾像雨又像风,又像有点儿发神经。
伊贺和甄稳谈的很投机,他旁若无人的说着见闻。
其中不乏有赞美者,伊贺侃的兴起,频频举杯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