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骆驼道:“老乔,放下休息休息,累死了。”
两人将钟表放在路中,从特高课经过的外来车辆几乎没有,连行人都难见到两个。即使再摆放几个,也没问题。
老乔甩着胳膊道:“甄队长,你说岩田枪法怎么会那么准呢?简直神了?”
瘦骆驼撇嘴道:“那有什么,唯手熟尔。假如给我十万发子丨弹丨练习,我也能百发百中。”
老乔摇头:“瞧你那点能耐,还十万发?给我五千发,我就能百发百中。”
老乔手指成枪状,向远处比划。
瘦骆驼有些急眼:“你别吹了,吹牛的水平,怎么有超过我之势?”
瘦骆驼冲老乔使个眼色,眼睛斜向憨二宝。
那意思,是让老乔跟甄稳说,剩下的这点路程,让他来抬。
瘦骆驼知道憨二宝的力气,一个人抱着毫不费力,就是再有两个,他也会绰绰有余。
老乔没明白,瞪着瘦骆驼道:“你斜眼什么意思?若是对我不满吱声?”
瘦骆驼暗中嘀咕,这老乔智商太低,连这个都不明白?能省力不省力,简直是个痴呆。就凭这智商还想百发百中?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老乔,笨蛋。”瘦骆驼心中不满,却脱口而出。
老乔上去给他一巴掌:“我让你说,让你说。”
两人言语相向,眼看就要继续发展动起手来,甄稳忙止住两人。
等两人休息片刻,又继续抬着一路前行。
上台阶,抬到中川门前。
中川见钟表抬来,忙让他们立在门边,起身来到近前仔细打量,一边赞不绝口。
“瘦大师辛苦了,你们两个先出去。”
瘦骆驼心中大骂刚刚说自己辛苦,以为会有点赏赐。哪知,下一句直接让两人出去。
中川上下打量着甄稳,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甄稳,我有些奇怪,伊贺那个大肚子,怎么会惦记你。说什么,这回要带你去军营。”
甄稳谦虚道:“这都是伊贺将军的厚爱。但我实在没有去的必要。”
“哈哈,这个伊贺倒是有些麻烦。甄稳啊,李士群想要今晚出院,你去接他去吧。”
“是,没想到李主任这么快就能走动了?”
中川忍不住大笑:“哈哈,我也纳闷李士群即使不是铁打的,那也至少是石头做的。也不知他哪来的无与伦比的毅力,短短两三天就要出院。”
甄稳道:“这正显示李主任报效帝国之心非常迫切,即使身上带伤,也想早日把上海潜藏的危险铲除掉,实在是我追随的楷模。”
李士群晚上想要出院,丁默邨听到这个消息浑身不自在。
毕竟李士群在76号起主导作用,虽然丁默邨排在第一,但实际上众人都以李士群为主。
丁默邨叹口气,下午两点四十,甄稳能把这个消息及时告诉他,这让他对甄稳更加放心。有些禁忌的话也一点点说了出来。
“我就弄不明白,一个受过枪伤的人,不好好在医院养伤,为什么急着回来?”
其实,丁默邨心知肚明。李士群害怕权利被颠覆,因此急着出院。
甄稳附和道:“这个真的无法理解。每个人对痛感的耐受力不同,也许李士群是个列外,他的痛感不太敏感。”
丁默邨直摇头:“中川课长明天怎么安排?”
“咱76号有您,李士群,吴四和我参加。听说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举行庆祝。”
“隐秘之处?我看特高课就很隐蔽,没看那大门前,都看不到人影。哪里能比那里安全?”
“但是,听中川课长之意,不是在特高课。只有等到明天,才知道去哪里。另外,中川课长对钟表非常满意。”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丁默邨有点口是心非。
三点二十五,甄稳坐在办公室,背靠椅背闭目休息。
憨二宝依旧依靠门站立,这已经是习惯。
四点三十分,李士群坐在病床上,叶季青在旁陪着他,只等甄稳五点来接。
李士群看上去颇为憔悴,脸色暗淡呈灰青色,嘴唇有些起皱,有一些唇屑翘起。
日本军医检查完,点点头:“李士群先生,你的伤口愈合的超乎我的预料没有感染迹象,再有三天就会完全愈合。注意不要干重活,不要太激动,否则伤口容易崩裂。”
李士群欣喜道:“谢谢大夫,这全仗您的医术高明。请问,若是伤口崩裂,会有什么后果?”
“那会威胁你的生命。你说话语气无力,元气大伤,很难抵御再次伤害。为了自己的生命,这三天之内,不要生气,以免崩开伤口。”
“谢谢大夫,等我恢复之后,必前来表示感谢。”
下午五点整,甄稳的车停在医院大门外。他下车站在门前,看着李士群扶着叶季青的肩膀慢慢挪了出来。
来到门前,甄稳急忙迎了上去,伸手扶住李士群。
“主任慢些,身体重要,为何不多住上两日。”
李士群慢腾腾抬腿进了车里,等坐稳长嘘一口气:“明天是中川生日,76号若是不去人,有些失礼。我的伤已经没有大问题,大夫说,养几天就会好了。要等元气彻底恢复,还得些日子。”
叶季青坐在后座,嗔道:“都是那莫孤独害的,怎么如此长时间连个人都抓不住?”
李士群皱眉道:“你女人家懂什么?连特高课都抓不住他。我这已经很是幸运了,若不是莫孤独被人撞了一下子丨弹丨打偏,现在你哪里还能见到我?”
甄稳道:“主任,我直接给你送回家?”
李士群道:“不,先去趟特高课。”
车开的缓慢,以减少颠簸。李士群一阵感叹,生死之间只差一线。
叶季青道:“你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你一定能光宗耀祖……”
李士群脸色沉了下来:“闭嘴。”
李士群心道,何来的光宗耀祖?自己是汉奸一个,祖坟不被刨了已是万幸。何来奢求光宗耀祖。
等将来移居日本才是要事。
叶季青又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叫吉人自有天相,这是将来能做大官的。这世上哪有几个人挨上一枪不死?别说挨枪,就是被车撞一下,多少人都一命呜呼……”
嘭!
斜岔道里突然窜出一辆轿车,撞在甄稳这边的门上。
甄稳急打方向盘,一边躲避一边掏出手枪。
论枪法,十个甄稳也比不过憨二宝。但他没有把枪给他,因为除了他,还没有人知道憨二宝会用枪。
甄稳砰砰开了两枪,打在对方车身上。
“主任坐好。”
甄稳挂档踩油门,车立刻加速。
后车紧追不放,叶季青回头看吱哇乱叫。
砰砰!
叶季青抱头妈呀大叫倒在后车坐上。
子丨弹丨穿过玻璃,擦着李士群脸颊飞过。
李士群胸口一阵剧跳,忙用手按住伤口,以防伤口崩裂。
车加速行驶,一阵剧烈颠簸,李士群额头的汗珠噼里啪啦掉落下来。
李士群怎能不怕,刚出院就遇到暗杀,又是在他最虚弱的时刻。
甄稳开枪还击,憨二宝从座位下拽出一只扳手,手一扬顺着破碎的后车窗飞来出去,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