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川道：“是啊，记住千万不要送礼。若是实在想送，不送就不好意思参加，那就送金条吧！嘿嘿，我这个人就这么实在。”

“当然要送金条，其他的还真拿不出手。丁主任让我来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安排人手？”

中川眼里现出骄傲。

“不用，到时来庆祝就是。嗯，最好再给我送一个钟。”

甄稳道：“这个……”

“诶，没有那么多讲究，什么送终，送终的，我不在乎。哈哈。”

中川既然不在乎，又喜欢钟表，甄稳还能说什么？

“中川课长，明日李主任是否也能参加？”

“当然，他一定参加。”

甄稳看看时间道：“中川课长，不打搅两位了，我马上回去汇报。”

看着甄稳离开坂原诧异道：“甄稳不是76号的吗？你刚才怎么说是75号？”

“嘿嘿，这是我改的。75听起来顺耳。”

坂原：“？！”

甄稳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返回租界，直到中午时分，瘦骆驼等人忽然集体出现，个个满头大汗。

甄稳盯着瘦骆驼道：“你们几个怎么满头大汗？”

“队长，这不是找隐藏的军统吗？我们可一直没有闲着，这不玩命的找吗。”

“你们十多个人聚在一起，是傻子也会警觉起来。你们是不是有意如此？”

瘦骆驼一惊，老乔连忙道：“甄队长，行动之时我们是散开的……是，散开的。”

甄稳相信他们是散开的，但不信他们去找人如此卖力。

嘴上说说也就罢了，收队回76号食堂吃饭。

吴四回来的较早，正在院里看史万均擦车。见甄稳回来，上前两步。

“嘿嘿，兄弟怎么样？有收获没有？”

“没有，我们是用心了，你看看，个个累的汗流背。”

“哦？比我那帮人枪托……”

“甄队长，吴队长，丁主任有请。”

“知道了，嘿嘿，兄弟走，看看丁大……那个，说些什么？”

丁默邨坐在椅子上，正在看一张女子相片，听到敲门声忙收起相片。

“进来。”

甄稳推门而入：“丁主任，您找我们？”

“是啊，有没有军统的眉目？”

“暗查了一上午，没有见到可疑之人。下午我们还得继续查。”

“明天中川的生日，也不知该给他准备什么礼物？是送金条还是送古董？”

甄稳道：“中川课长说了，送金条和钟表。”

“钟表？金条？金条倒没什么。但送钟表似乎不太吉祥。”

甄稳道：“我也觉得是，但可能两国习惯不同，在他看来，却是吉祥物。”

丁默邨也不知道日本人是否有此爱好，中川既然提出，那就照他说的办总没错。

丁默邨长叹一声：“时间真快，转眼又老了半日。你们辛苦一上午了，去吃饭吧。”

甄稳退出，领着众人去食堂吃饭。

吴四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扔下史万均等人在食堂。

老乔道：“甄队长，你说那莫孤独会在租界吗？”

瘦骆驼忙抢着说：“很有可能？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里。”

老乔撇嘴道：“他怎么会在那里，若是我，就会选个偏僻之处躲起来。”

“胡说，你懂得什么叫反其道而行。你认为是这样的，其实莫孤独是那样的。不服来赌。”

老乔是不敢和他赌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乔记忆犹新。

众人吃过饭，到楼上小憩。

丁默邨又把甄稳喊了过去。

“甄稳，吴四有没有什么异动？”

甄稳道：“只是有些疑惑，他到了租界，很快就抓了几个人，被我看到。我提醒他容易打草惊蛇，随即就把人方了。”

丁默邨用力一拳砸在扶手上。

“想那军统特工，都是经过艰苦培训，时刻在警觉之中。只怕这次真的打草惊蛇了，莫不是他有意如此？”

甄稳道：“希望他是无意的。”

“不，任何异常都有脉络可寻。他吴四也不是刚刚参加行动，怎么能犯如此错误？这十有八九是李士**代给他的。”

甄稳故作惊讶：“为了76号，他们不敢如此吧？”

“有何不敢？吴四本就是一个莽汉，什么都能做出来。中川生日，李士群只要不死就会参加。你一定要让他感觉，你还是向着他的。”

“我明白，李士群若真的能行走活动，那日本人的医术真是不可思议。”

丁默邨笑笑，好似觉得甄稳少见多怪。

“甄稳，下午你也不要去行动了，带两个人去买钟表。记住一定要选最好的。”

“明白，买来之后我会找书法家写些祝福语句，包中川课长满意。”

甄稳奉命去买钟表，瘦骆驼，老乔陪着。

路上行人不多，大多都是行色匆匆，面带饥色。

一路上只听瘦骆驼眉飞色舞的白话。他的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发挥的淋漓尽致。

瘦骆驼显摆道：“老乔，我告诉你，这钟表里有齿轮，齿轮转动带着表针运转。你知道那齿轮是谁发明的吗？”

老乔急忙摇头：“不知，不知。在我出生之时齿轮就已经存在。也没听说过是谁发明的？”

瘦骆驼用一种少有的目光带着鄙视：“老乔，看你就不学无术，没事多看书，少吃饭。那齿轮上姓齿名轮到人发明的，这回记住了吗？”

老乔不太相信道：“那表针就是姓表的人发明的？”

瘦骆驼痛苦的撇撇嘴：“老乔，没事多看书，少吃饭。什么表针是姓表的发明的？幼稚，幼稚。”

老乔发懵，手指前面行人道：“那是谁发明的？总不能随便是一个路人。”

甄稳暗笑，目光向前面路人看了一眼。

那人听到后边喇叭声，闪身退到路旁，回头向车里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接触，路人微微发愣。

但这个表情瞬间恢复正常，甄稳的车已经开过去。

火蛇？甄稳暗忖，那个眼神和相片里的如此像。只是这人外表化妆成学者，和相片中的又有些不同。

火蛇出现在这里？甄稳暗暗奇怪，但他怕打草惊蛇，没有停留。

火蛇明显认出了甄稳，否则，就不会有吃惊的表情。

霞飞路亨得利钟表店，这是亨得利的一个分店。

三人下车，憨二宝守在车上。三人进店选了一款古铜色一米五高的钟表，看上去大气庄严。

钟表太高，斜放后备箱又怕碰坏，准备雇辆人力车拉到特高课。

瘦骆驼自告奋勇出去找车，这条街路口停着五辆人力车，几个拉车的正闲着无事胡侃。

其中一个带着破礼帽身材稍微壮实的男子，撇着嘴道：“我哪里不敢去？昨天拉一个大汉，别人不敢拉，我敢。他要去特高课，别人不敢送我敢。嘿嘿，你们几个谁敢去特高课？”

瘦骆驼闻听，这人看上去有把子力气，又熟悉道路，就选他了。

“拉车的过来，过来。”

几个拉车的一起涌来过来：“先生去哪？”

“拉货。”

“什么货？”

“半人高的钟表，钱不是问题。”

戴破礼帽的扒拉开几人：“嘿嘿，我来，我来。我一个人能把钟表扛上五楼。”

瘦骆驼道：“好，跟我来，把这钟表送到特高课，这车钱一分不少。”

几人迅速回到各自车前，瘦骆驼皱起眉头道：“不需要这么多，一个就行，一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