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稳笑道：“据我所知，你祖祖父都不在了，这个老老头，岂不是已经上百岁？”

“是啊，看他那花白的胡子，估摸着没有一百岁也有九十九岁。不过的确是个神医。”

甄稳道：“既然有如此神医，我觉得你应该马上去找？”

“没错没错，地址我还忘了。好像吉庆里九号还是十一号？我得去问问史胖子。”

吴四腾腾下楼，在楼梯上忽然道：“诶呀，主任你回来？”

“回来了。”李士群有气无力的应道。

李士群脸色过于疲惫，很难看出他去特高课之后，是有些收获，还是带着不满而归。

吴四端详一番道：“主任，您看上去脸色发灰，精神不足。我看，您还是看看医生。我正要去给你找个老医生。”

李士群叹口气，甄稳迎过来。

李士群道：“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进入主任室，李士群萎靡的佝偻着腰坐在沙发上。原来他比较胖，现在看上去消瘦很多。

甄稳道：“主任，刚才我还和吴队长谈起您失眠之事。”

吴四憨厚的道：“是啊主任，我知道个老中医，他说专治睡不着。我老婆睡不着觉有三年多了，喝了他的药，一副药好了。”

李士群抬头：“哦？还有这般中医？”

“当然有，不如我陪你去看看。”

甄稳不动声色：“吴队长，主任看上去很疲惫，不如把他叫到76号。”

吴四摇摇头：“那老中医脾气古怪，要看，只能去他那里。”

甄稳嘟囔道：“这个老头我看一定是惯的，不如把他抓来……”

李士群抬手阻止道：“不可，真有本事的人都是这般有傲气。好在有车，去哪里都很方便。吴四，那你就陪我去一趟。”

“好，好。主任，咱现在就走。”

李士群揉着腰道：“来回奔波，过于疲劳，等我休息半个小时再去。”

甄稳起身：“主任，您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屋。”

“哎，哎，主任，我也不打扰你了。走时，随时可以喊我。”

甄稳回队长室，吴四跟着进来。

“嘿嘿，兄弟，李老大半天没见到，就变得如此模样，看上去像个没牙的老太太。唉，还真的喝上两副中药不可。”

半个小时后，李士群喊上吴四下了楼。

甄稳见两人上车驶出76号，他也拿着一封文件，领着憨二宝出了76号。

驶倒一处公用电话亭，甄稳给家里去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又给丁默邨去了一个电话。

吉庆里，甄稳曾经来过这，也不是特意来的。他闲着的时候就在上海开车转悠，以记住路线。

把车停在一条岔道里，留下憨二宝，他独自一人走进一家茶馆临窗坐了下来。

茶馆西侧百十米远，就是中医诊所。李士群的车停在一棵大树下，若不是细看，也不易发觉。

丁默邨如约而至：“甄稳，为何选在这里？”

甄稳道：“我是跟踪李士群而来，我想他既然来到这里，想必军统人员就藏身在附近。因我不敢跟的太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没问题，只要他在这个范围，我会派人来监视他。你一定小心，千万别让李士群发现。”

两人说话时，莫孤独带着礼貌走了进来，他找来一个角落坐下，要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丁默邨虽然见过莫孤独的画像，但真人还从未见过。何况他的目光在甄稳身上，并没有发觉莫孤独。

丁默邨听甄稳之言，暗暗点头，李大傻和军统有联系，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甄稳道：“丁主任，我不能在这里耽搁，李士群走时，让我多看管那几个部门。”

丁默邨遗憾道：“你回去吧，等李大傻询问他们，你不好解释。唉，只可惜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已经跟军统接上了头？”

甄稳起身道：“主任，下回应该派一个陌生人跟踪，那样就容易发现他的接头地点。出来时间不短，我得赶快回去。”

“去吧。喝完这杯茶，我也离开。”

甄稳出了茶馆快步进入小巷而去。

莫孤独起身来到门前，慢步到了刚才甄稳坐的椅子上侧身而坐。

丁默邨只道他来这里喝茶，也未太在意。

眼见李士群的车驶到窗前，莫孤独起身站起，出门快步向对面走去。

吴四的车在后，突见有人穿过道路，他不仅不停车踩油门向莫孤独撞去。

莫孤独低头侧脸而行，吴四也没有认出来。

莫孤独一个跳跃躲过车头，扭头看了个他一眼。不等吴四反应过来，早已进入小巷消失不见。

“莫孤独？”吴四浑身打个激灵。

吴四加速追上李士群的车，把车横在前面：“主任，主任，不好了。”

李士群正在闭目休息，车突然停顿，上身忽悠一下，脑袋撞在表盘上。

正要发怒，吴四已快速下车奔到近前。

“吴四，你想要找死？”

“主任，闭嘴，听我说。我看到了莫孤独。”

李士群脸色突变，四处张望：“在哪？”

“刚刚从那茶馆里出来。”

“把车停拐弯这里，快。”

吴四急忙去挪车，两辆车停下，李士群下车道：“吴四，你带人去茶馆问问，他和谁在一起。”

吴四点点头，只要莫孤独不在，他就有胆量。

吴四领两个人奔茶馆而去，李士群站在岔道探头向这里观看。

吴四离茶馆还有二十米远，突见丁默邨从里面走出来。

吴四三人急忙转身，丁默邨四处扫视一眼，回到车上疾驰而去。

吴四呆愣半晌，忙带人返回。

“主任，出大事了。我刚才看到丁默邨从茶馆出来。以我猜想，他定然是和莫孤独在接头。”

李士群一咬牙：“我也看到了。你们都把自己的嘴闭严了，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我绝不客气。”

众人唯唯诺诺，李士群重新上车，众人回到76号。

甄稳已先回来一步，看李士群的车驶进院内。

李士群下了车，阴沉着脸匆匆回到主任室。

时间过得很快。

当晚，李士群依旧无法入睡。他担心睡着之时莫孤独会突然出现。

一直熬到黎明，莫孤独竟然没有来。李士群更加生气天天来突然不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中川却没有这般清闲，虽然有岩田在身旁，无奈，却不知莫孤独何时来丛哪个方向开枪。

莫孤独也无法确定他在哪个房间，反正是为给中川制造恐惧，随便朝哪个房间一枪人随即遁去。

中川气呼呼瞪着眼睛，一直坐到天明。

心中纳闷，这莫孤独太也难缠。有什么办法除去他呢？

中川灵光一闪，今日把瘦骆驼安排在这里，他就睡在特高课。

中川为自己想的这招赞不绝口。

“好计好计。中川，你是最棒的。”中川自我激励道。

大白天的，中川不再工作，到了课长室倒头睡在沙发上。

正睡的香甜，嘭嘭，拳头敲击床边把他惊醒。

中川火烧脑海，大吼一声：“滚……”

等看清站在他身边的是横路，中川立刻倒吸口凉气，人也清醒了很多。

横路瞪着冷漠的鱼眼，虽然没有说话中川还是冒出些许冷汗。

“中川课长，军部来电。第二批造币用纸，明日会抵达上海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