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四撇嘴,以一种看上去深思熟虑的样子说:“只要莫孤独不在,抓其他人是小菜一碟,我是手到擒来。”
李士群道:“你知道军统来了有多少人?你知道他们的本事如何?你知道它们分布在哪里?”
这些问题吴四还真没有想过。
“不知道。”
李士群怒道:“不知道,你还信口开河什么小菜一碟,手到擒来,到现在多长时间了,连一个人没有抓住。你今后一定要改掉这个臭毛病。”
吴四低头不语,他已被李士群骂的有了抵抗力。头一低,李士群说什么?再也进不去他的耳朵。
这是吴四的独门本领,任你在耳边说的天花乱坠,说的苦口婆心,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李士群道:“至于这些军统的行踪和习惯,还需要仔细琢磨,待我回去好好想想。”
他的最后一句,让甄稳有些疑惑?听李士群的口气,好似能想明白一般。
若李士群有想法,怎么不说出来让两人分析一下?
李士群又道:“目前,一定要加紧找到那个孩子?他现在是我们唯一线索。”
甄稳道:“既然有那个孩子,咱们该全力以赴去找到他,莫要让那些人灭口。”
李士群惊醒道:“没错,若是孩子知道内幕,他们的确会对孩子不利。吴四……吴四。”
吴四从耳旁风状态惊醒过来。
“主任,何事?”
李士群气的直咬牙:“刚才我说什么了?”
吴四思索半晌道:“让我改掉臭毛病。”
李士群差点没背过气去。
“后面的呢?”
吴四讶然:“后面的就是你喊我的名字?”
李士群突然怒急而笑:“我是否还问你猜猜我是谁?”
吴四慌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你是谁我还用猜吗?”
“那让我来猜猜,你脑子里都是啥?你的脑子只有一句话,都是垃圾。”
吴四低下头,两耳不闻身边事。
李士群握着拳砸在桌上:“吴四,做事你一定要用点心。中川课长现在正在兴奋之中,抓到人,他许诺有奖赏。”
“吴四,你现在领着人去码头,甄稳领人去车站,一定要找周邋遢的孩子,这孩子是关键中的关键。”
李士群看看表:“你们两个开始行动吧。”
甄稳起身离开,吴四稳坐没动。
李士群奇道:“吴四,你坐在这里那孩子就会自动来了吗?还不赶快去找?”
“吴四,吴四,……”
“啊!主任,什么事?”
李士群伸手抓起电话:“刚才我说什么了?”
吴四很熟悉李士群的这个动作,慌忙道:“你说我的脑袋里全是垃圾。”
李士群冷笑:“既然知道,来,让我给你打扫打扫。”
嘭,哗啦……
“你个废物,赶快给我找到那个孩子……”
吴四惊恐的跑到楼下,喊道:“史胖子,你们都赶紧下来现在有行动。”
李士群站在窗前,浑身犹自哆嗦看着吴四等人蜂蛹出76号大门,长叹一声,一拳砸碎玻璃,手上的血立马流了出来。
毫无目标的搜查,并不是最佳方法,很容易引起对方注意。
李士群知道这样不妥,但中川催促过急,在没有线索时,他只好先这样应付。
甄稳车停在一条街的路边,开着车窗眼望着不远处的电话亭。
街上行人还是稀少,在阴霾的恐怖之下,谁都活得不太轻松。
日本宪兵在街上耀武扬威,并不时用生硬的汉语喊上几声。以展示他们的威猛,给人造成惶恐。
甄稳坐在车上没动,一队士兵从他车边经过,不时的打量着他。看见车上贴着日本军部标签,都得意的挺胸抬头,满脸的得意之状。
甄稳在沉思,李士群说的回去好好想想是什么意思?
李士群若能想明白,也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听他话外之音,应该能够获得一些他想要的消息。
甄稳忽然下车,去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再次回到车上,依旧不动声色。
时间过去十多分钟,吴四的车行驶到并排,他嘴里叼着两支烟,眉头微皱。
“兄弟,有什么发现没有?”
“还没有,大上海想找个人还不是那么容易。”
吴四嘿嘿笑道:“兄弟你是明白人,有的人就是半老糊涂。这么大的地方让我去找一个孩子,这我还不知道那孩子长得什么模样,让我如何去找?”
两车并排,道路挡住大半。这条道好似吴四家的一般,他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兄弟,莫孤独我好歹见过,那孩子我哪里识得?我看李主任最近有些反常,现在不知跟谁学的不爱动脑了。”
吴四心中不平,心中抱怨。
甄稳道:“吴队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主任也是被上面压的,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诶有,吴队长。”一个长脸男子右脸颊长着指甲大小的黑痣,上面长着一撮毛。从对面赶着马车过来,遇到吴四的车停在路中过不去,这才下车笑着到近前打招呼。
吴四心中不顺,翻愣着白眼珠。
“一撮毛,你小子咋呼啥?”
“啊,吴队长抽烟。”
一撮毛在身上掏了半天,也没拿出一支烟。不由得有些尴尬。
吴四摆摆手:“滚滚,快滚。”随即转过头去“甄队长,你说那孩子和周邋遢会不会长的一样?”
一撮毛看着只有两步的空档,马车哪里过得去,正愁眉苦脸听到吴四的话,立马来了精神。
“吴队长,吴队长……”
吴四扭过头骂道:“滚……”
“不,不,那个吴队长,周邋遢的儿子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
吴四抓着枪把的手忽地放下,换上一副笑脸道:“一撮毛,你认得那个孩子?”
一撮毛道:“何止认得?我是他干爹啊。”
吴四笑的眼睛都挤在了一起:“一撮毛上车。”
“啊?可我这马车……”
“史万钧,你把他的马车赶到他的家里,我要带他去找那个孩子。”
史万钧下车,一撮毛道:“吴队长,吴队长,还是我先把车赶回去,然后……”
吴四瞪眼道:“哪来那么多废话?上车。”
史万钧在后一推,把一撮毛推进车内。
一撮毛看着史万钧牵着马车后退,让出一条道路。随即把马拴在了电线杆子上。
史万钧钻入车内,一撮毛惊骇的看着他。
“那,那是我的马车。”
吴四道:“又那么多废话,谁不知道那是你的马车。你说是我的,我也不要啊。”
“可,可是我的家在南面……”
“诶”吴四道,“这就是你的家。”
一撮毛痛苦的看着电线杆子:“吴队长,这若是我的家,我住在哪里?”
吴四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啥?谁说你住在电线杆子上了?你住在电线杆子后面的那排房子里。”
“兄弟,真是踏破铁鞋破又破,认识孩子的人从天上落。我先告辞,带着他去码头。”
一撮毛道:“那孩子天生怕水,他不会去河边玩。”
“那会不会坐船从那里离开。”
一撮毛无比肯定:“不会,绝对不会,除非把他装在麻袋里。否则,他一看到江水,就会吓得乱叫。”
“哈哈,那就去火车站碰碰运气。兄弟,先告辞了。”
吴四开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