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太好了。”纯子赞道。

“但这窃听器安装的实在麻烦，江难房间摆设简单，想要去安一个窃听器都很费劲。好在刚刚给我传来消息，窃听器已经按好。”

纯子道：“既然如此难，她又是把窃听器按在了哪里。”

“按在花瓶之中，她原来的花瓶已经被置换，这个花瓶底部有个夹层。”

佐藤从柜子上里拿起出一个瓷花瓶，指着底部停着一只蝴蝶的位置。

“窃听器就安装在翅膀这几个黑色斑纹位置，通过颜色及特殊薄膜掩盖住细微十八个孔隙。”

纯子拿起花瓶打量，又拿到窗前对着阳光细看，果然看不出孔隙。

“佐藤课长，这是真的，还是改装之后的花瓶。”

佐藤得意道：“这就是改装后的花瓶。那些孔隙除非用放大镜细看，否则，肉眼难以看出来。”

又道：“这个花瓶和原来的花瓶一模一样，即使你天天见到，也不会发现异常。”

纯子赞叹不已，得意的道：“这回，江难到底是不是那个开车人，很快就会知道了。”

甄稳回到76号，李士群不在。吴四也不在，甄稳自然联想到两人在秘密协商绑架横路的事情。

瘦骆驼摇晃着，手拿礼帽走了进来。

“甄队长，你说这两天怎么如此消停？怎么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你想发生事情？”

“是啊，76号，所有的人都希望发生事情，这样咱就可以……”

瘦骆驼手指空捻，作点钞票状。

甄稳道：“你又想趁机敲诈？我告诉你，平民百姓，你以后不许敲诈？”

瘦骆驼啪啪拍着胸脯：“队长，你真是菩萨心肠。我瘦骆驼从来不敲诈贫民百姓，咱知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艰辛。”

甄稳知他又开启胡诌模式。

“甄队长，我可以证明我没有敲诈任何人。你看我这胳膊，瘦不瘦，除了骨头没有肉。我若是敲诈，吃好喝好，哪还能这般瘦？”

甄稳点点头，瘦骆驼更加来劲。

“别看咱身没有几两肉，咱也知道礼义廉耻，告诉你甄队长，若不是我娘死的早，我这后背也早已刻上几个字了。”

甄稳奇道：“精忠报国？”

瘦骆驼摇摇头：“心想事成。嘿嘿，想啥成啥，我还用得着敲诈去吗?”

甄稳道：“那你还是敲诈了？”

“啊？不不，我是说，人有脸树有皮，人生得意须尽欢，若去敲诈费时间。即使敲诈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也绝对视而不见。”

老乔匆匆走了进来，跟甄稳打过招呼，转身瞪着瘦骆驼。

“老乔，你看我干啥？”

老乔气愤道：“我新买的放大镜你拿哪去了？”

“老乔，我拿你破放大镜干啥。来来，你翻。”

瘦骆驼把所有兜都翻了出来，啥也没有，空空如也。

老乔挠着脑袋：“当时就你在，那是后勤老方让我代买的，真是奇了怪了。”

甄稳笑笑，他宁可相信老乔，也不信瘦骆驼。只是不知瘦骆驼把放大镜藏在了哪里。

明天第二批人员上来，第一批人员的损失，让戴笠异常恼火。

当听到有人泄露消息，又是极其震惊，更对那个内奸恨之入骨。

另密选亲信屠兴武作为专员，挑选数名人员开始培训，为秘密成立另一个上海军统站做准备。

吴四和李士群在一间偏僻之处茶馆雅间里，门外史万均端个板凳坐在门前。

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哪有人敢靠前。

“吴四，你都记住没有？”

“主任放心，我都已牢牢记住。即使天上掉下磨盘大的金疙瘩砸在我脑袋上，我依然不会忘记。”

李士群满意的点点头：“此事可再也没有第三人知道，你也不要张扬，即使是丁默邨问起，你也千万莫说。”

吴四拍拍胸脯：“主任放心，你哼哼的教诲，让我喜出望外。瘦骆驼说的好，人生得意别害怕，到哪别忘说大话。大话起兮……起兮莫要慌，谁人不怕手上枪？”

李士群皱起眉头：“哪个瘦骆驼说的？”

嘿嘿，吴四憨厚笑道：“当然是咱76号的瘦骆驼，他娘的，太有才了，什么意思我现在还不太明白。”

李士群哑口无言，吴四说的话简直云山雾罩，不着边际。

吴四自我感觉良好，从没想到对瘦骆驼说过的话记忆的如此深刻，几乎张口就来。

吴四道：“主任，我这就去准备，明天你等着惊喜吧。”

日本特高课刑讯室里，贺飞被第一个提审。

佐藤面寒如霜：“你是贺飞，三十七岁，来自军统。我不想废话，也不想听你废话。谁传递给你们的消息？”

贺飞道：“不知道。”

佐藤似笑非笑道：“和谁接头？你们三人的回答，若是有一人不同，我就杀掉这不同之人。三个若都不同，我就活埋你们三个。”

佐藤语调并不高亢，他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没人会把佐藤的话当耳旁风，就是横路如此异常神经的人，也不敢不听佐藤命令。

贺飞道：“哪有什么接头之人，那都是你想象而已。”

佐藤啪一巴掌拍在桌上，刷刷，贺飞挨了一顿皮鞭。

鞭鞭见血，脸和身上留下杂乱血痕。

佐藤不再废话，命人把他关押起来。

按照一贯程序，三人依次挨了很多鞭子。

佐藤发话，明早他来之前，若还不交代，就要把三人押到郊外活埋。

三人被分别关押，此时更加体会到人生苦短的含义，感觉时间简直比光速还快，转眼已是黎明。

田龙道：“哥三个快上路了。今生是兄弟杀敌，来世兄弟再聚，若是还有鬼子，说好了谁也不能缺席，都早早参军杀敌。”

贺飞苦笑道：“没想到刚来上海，就陷入死地。人生难免一死，认了。”

费符叹道：“就这么定了。”

阳光洒向郊外，卡车载着三人，两旁是宪兵持枪看守。

草丛中，吴四带人换上一身打着补丁的服装，埋伏在草丛中。

吴四这才道：“都听好了，咱们现在是什么？”

赵升用枪把礼帽向上顶了顶，胸有成竹道：“76号……”

吴四上去给一巴掌：“什么76号？都给我忘记76号。”

赵升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吴队，咱不是76号？？你这是带着弟兄反了？？”

“反什么反？”吴四抬腿把他踹到一旁。

剩下人都不敢再吱声。

吴四拍着补丁衣服道：“咱现在是游击队，来绑架日本人。”

“那……那……到时开不开枪？”

史万均惊道：“赵升，对日本人开枪？我呸！你若有那个胆量，我现在就钻地缝里去。”

赵升撇嘴道：“吴队长，这是为啥？为救那三个军统？佐藤若是发怒，不把咱们都突突了。”

史万均似乎很有经验道：“我看得突突，是活埋。”

“突突。”

“活埋。”

“突突。”

吴四怒道：“再他娘的废话，我先把你俩突突了再活埋。”

吴四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烟，不耐烦道：“记住，我让开枪，枪口偏上，都瞪大眼睛，谁敢伤一个宪兵，我就给谁就地毙了。”

远处一辆风驰电掣的轿车向这边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