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默邨进来,佐藤好似才看到他。
“佐藤课长,我有大美报社情报需要汇报。据我线人得到的情报,明晚他们会开始印刷宣传品,他们的骨干,都会一起到场。”
丁默邨很想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却是没有直言相问。
因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他不确定76号是否知道消息。冒昧而问,会显得自己对76号工作不上心。
怒气冲冲道:“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好消息。你去安排,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是,那我这就去安排。”
丁默邨离开,如此任务,他准备交给甄稳,这是给甄稳的机会。
76号人散出去,谁也不知都在何处?丁默邨开着车一路寻来。
嘀嘀。
车喇叭声响起,丁默邨转了半个小时终于遇到甄稳。
甄稳迎上前:“主任,您怎么到了这里?”
“上车,上车,我有事问你。”
甄稳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憨二宝也钻进去坐在后座。
“主任,什么事情?”
丁默邨把车开到路边树下,停下车低头问:“昨晚特高课好像出事了?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听说温七到特高课偷了图纸,佐藤课长命抓捕温七,这不,今天所有人都在抓他。”
“怪不得,今天到特高课感觉有些寒意。”
丁默邨忽地一声冷笑说道:“这里绝对有故事,我也听说过温七,据说他的胆子非常小,怎么敢去特高课偷出图纸?背后有能人啊。”
甄稳听出他言下之意是李士群所指使。
“甄稳,大美报社发现反日人士,佐藤课长命全部捉拿。”
甄稳愤然:“应该抓,把这些反日分子全部消灭,是当务之急。”
丁默邨不住点头,深有同感。
在76号成立之初,丁默邨和李士群那时大力清剿反日人员,没白没夜杀害众多人士几曾手软。
听到甄稳如此说,似乎看到自己过去的身影。
丁默邨内心忽然对甄稳又近了一步,他实在需要人来分担他的惊恐。他也知道很多人背后在骂他,甄稳无疑也可以分担骂名。
“甄稳,明日你不要再执行抓捕温七的行动,全力应对大美报社的反日宣传。我会在佐藤面前为你请功。”
“一切听从主任安排。只是李士群那边不知该如何答对?”
丁默邨听直呼李士群的名字,心中窃喜。
“这事情我去和他说,你先去忙,等我通知你。”
甄稳下车,看着车一路远去,这才转身继续需找温七。
温七并没有走,他躺在烟馆里正喷云吐雾。
直到看见吴四几乎撇到脑后的大嘴,才翻身坐起。
“吴队,你是否来给我送大洋来了?”温七盼望道。
“大洋?什么大洋?”吴四翻着白眼问道。
温七笑笑:“吴队,上次找送药的共党。你可是答应给我五百大洋的?”
吴四嘿嘿冷笑,撇嘴道:“那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找到送药人,我给你五百粒高粱。”
“五百粒……高粱?”温七一口烟呛在嗓子里,捂着肋骨一阵急咳。
温七不停眨眼,五百大洋变成五百粒高粱,充其量只有一碗!
吴四怼道:“我现在连五百粒高粱都不想给了,我要给你一间房,牢房。”
温七一路上打了自己三百个巴掌,心中后悔之极。当时为什么没逃走呢?凭自己的水平,到哪里弄不到钱?
如今倒好,看此去的路线,像是日本大牢。
温七被抓,李士群命人通知下去,把抓捕温七的命令,改回继续维护治安。
甄稳两个小时候后接到通知,温七虽然举报不出什么名堂,还是忍不住一阵嘘唏。
夜晚收队,甄稳抬腕看表已是九点钟。
甄稳趁着夜色,一路小心驶向莫孤独住处。
莫孤独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天棚耳朵倾听者外面声响。手枪放在床里,他伸手就可以够到。
甄稳推门而入,莫孤独熟悉他的脚步声,依旧躺着没动。
“幸苦了,图纸在哪?”
莫孤独道:“桌上。”
特高课把图纸看的极其重要,莫孤独却随随便便把他扔在桌上。
甄稳到近前拿起图纸,翻看到最后有些沮丧。
“图纸怎么少了三张?”
莫孤独翻身坐起:“温七曾经扔到地上几张,难道那几张很关键??”
甄稳一击手掌:“没错,这些图纸都是通道,上面标注都是线路预警系统。主要的操控室,模板间这里却没有。”
莫孤独无所谓的笑笑:“我说过,那里根本无法进入。除强攻,别无他法。所以,有没有图,都是一样。”
莫孤独想到那个雨夜,大雨之中防备犹自那么严密,何况平时??
甄稳道:“且不说部队无法进入上海,即使能进来,那里防备比别处严上数倍。若是强攻,也应该知道炸毁哪里?若是想把那里炸平,你认为可能吗?”
莫孤独无语,从现在状况,绝对不可能炮炸造币厂。硬闯也是有去无回。
“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再去找温七把那几张图纸偷来?”
“温七已被抓进特高课,救是救不出来了。”
“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莫孤独实在猜不出谁会如此快就知道是温七干的?除了佐藤,他实在也想不出还有谁?
甄稳叹口气:“是,一个不听劝的人,有时就该付出代价。即使把他营救出来,那几张图纸也别想得到。特高课不会再给咱们第二次机会。”
莫孤独迟疑道:“那该如何是好?”
甄稳再次打量分布图,看上面比例标识一百比一,不由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以此图为比例,可以推测出失去图纸所在大概位置。”
“哦?”莫孤独眼睛发亮,“如此说还有机会?”
“对,按照比例,就可以把那三张图纸缩小在三十米的范围之内。”
莫孤独长出口气,好在当初温七只扔了三张,若是扔掉一半,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对任务。
甄稳拿出微型相机,把图纸挨张拍了下来。即使图纸失去,还可以有胶卷备用。
“我该走了。”甄稳装好相机,“你最近注意一些,温七谁然不知道你的底细,还是小心为好。”
回到住处,甄稳在江难屋里,把今天的事情给她讲述了一遍。然后问道,重庆是否回电?”
江难摇头:“没有。”
甄稳点点头:“这就对了。戴笠看到莫名其妙要一个师兵力,一定会想到情报无法发送。”
江难满脸疑惑:“知道又能怎么样?你还是无法把造币厂的情报传递出去。除非派人,而军统站里有内奸,又不能对他们透露?难不曾让我跑一趟?”
“不,”甄稳笑笑,“你现在不适合离开,而且那又很是耽误时间,我自有办法。”
江难茫然:“你有办法?不用电台,除非电话。但那样一会儿就会被特高课发现。”
“对。”
“对?”
“是,除了电话,实在是没有比这更快递办法。我甚至都在想,是否可以不用电台,直接用电话传递消息。”
“你疯了?”江难盯着甄稳,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