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沈英低声叫道。
金慧兰听到呼唤,看见沈英,脸上现出欣喜的表情。
她警觉地看了四周,却没有说话,虽然四周都是墙壁,任何别的东西都别指望看到。
对于她这个动作,沈英笑了,仿佛眼前的金慧兰又回到刚遇到自己时,活脱俏丽的模样。
“放心,我把他们都支走了,没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沈英说道。
金慧兰从床边跳了下来,快步向沈英走来,仿佛要扑入他的怀中。
但脚下“当啷”一声,止住了她的脚步。
沈英看向她的脚下,但见一根铁链从她的脚踝处延伸出来,固定在床头墙壁上一个铸铁环上。
虽然朱云峰答应了沈英给与金慧兰相对宽松的关押条件,但显然他并完全放心,因此金慧兰的脚上仍然铐着脚镣,并与铁链相连。
沈英看了一眼金慧兰脚上的镣铐,眉宇间透出一丝忧色,镣铐的锁眼竟然被灌入了潜水,显然无法用钥匙打开。而没有钥匙纯用锯条锯割的话,没有半天的时间,根本无法锯断镣铐,如果金慧兰带着这副镣铐逃跑,是根本无法奔跑的。
“没事。”金慧兰显然猜到了沈英的想法,她安慰沈英道:“其实,那天和你分开后,我走入自己的房间后,就没打算活这出来了。现在,还活到这个时候,并且能见到沈大哥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不,你不要有这种想法,你要好好活着,尽量想办法熬住敌人的刑罚,我会想办法营救你的。千万不能有牺牲的念头,要尽量养好身体,恢复精力。另外,在审讯时,想方设法的保护自己的精力和身体要害之处,一定要活着,活着敌人垮台那一天为止。”沈英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呢。可敌人不会让我如愿,昨天夜里,我又梦见我的妈妈了,她说她在那个世界里很孤单,要我来陪她。我看了看周围,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天上的月牙儿照在那里,黄黄的,象是咬了一口的金黄月饼……”金慧兰闭上眼睛,似乎正回想着梦中的情景。
沈英有些担心起来,他知道一个人如果情绪出了问题,那么精神会很快支撑不住而趋于崩溃。从金慧兰的语气和述说来看,她的情绪显然处于正低落期,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她的精神早晚会崩溃,从而出现一个大爆发。
做为***人的金慧兰,精神一旦崩溃爆发的话,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叛变,要么自尽!
无论哪一种,沈英都不愿意去面对!
“可别这么想,小金子还等着你回去呢,还有石头,还有……凌云……,他们都希望你活得好好的。”
沈英这么一说,还真起了作用,金慧兰歪头想了一阵,好象在回味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是啊,我要好好活着,能支撑一天就活一天,我还想吃沈大哥凌云姐姐的喜糖呢!”金慧兰说道。
提起了凌云,沈英一阵沉默。
“对了,你和凌云姐姐之间发生什么?凌云姐姐怎么调到江南去了,我来时曾问过张金凤大姐,张大姐也不告诉我。”
“我们之间,嗯,有些不合适。”沈英叹口气:“将来也不可能,她的脾气太暴躁了。”
“凌云姐姐的脾气坏吗?”金慧兰脸上现出疑惑的表情:“难道沈大哥你喜欢佐宁由美那种温柔的女孩子吗?我听说她好像很喜欢你。”
“你从哪里听说的?”
“很多渠道吧,你知道,我这一阵其实交际不少的。”
“如果不是交际多的话,也许你就不会关注那个计划了。”
“那个计划是假的吗?”
“应该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是假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应该是真的,但对我们用处不大,日本进攻美国只是一种战略猜测,或许日本真有这种打算,但形诸于这种文本应该不太可能。”沈英想了想说道。
“我对此不太了解,不过我在灌醉吉野洋平时,他说过一些话,他说海军的计划已经得到天皇的批准,并打算在十二月上旬发动,他的老师也将荣幸得参加这次袭击。”
“有这事?!”沈英吃了一惊。
“是啊,他当时半醉不醒地说了这话,后来你又说那份计划是假的,所以我才忘了给你说这事。”
“这是个重要的情报。”沈英看了看表,他来这里已经快半小时了,“我不能在这里呆得时间过长。”
“还有个事情,我的身份可能保不住了。”金慧兰说道。
“什么身份?”沈英愣了一下。
“我***员的身份,这么多天,我一直没有吐露任何事情,并且也根本不承认偷了任何东西,所以,目前他们对我的身份一无所知。但就在前几天,我看见一个女人,她为她的丈夫前来送饭,而她的丈夫恰是看守我的人员之一,她曾经见过我,当初张大姐动员妇女同志为前方抗日将士制作裹伤用的纱布和布鞋时,我和一同劳作时认识。”
“她知道你的身份吗?我是指党员的身份。”
“不知道,当时我没入党,算是入党积极分子之一。”
“你觉得她会向敌人告发你吗?”
“应该不会,但她应该会向她丈夫说起我的事,她曾给我过,她和丈夫之间无话不谈。”
“那她的丈夫一定会向上报告的,凡能被调来看守重要犯人的人员,往往都是敌人比较信任的人员。”沈英想了想,说道:“无论如何,记得我说的话,坚持活下去,敌人问你的身份时,不承认,不否认,不答话,尽量保持体力,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
金慧兰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相互道别后,沈英离开金慧兰的房间。
当沈英走到门口时,他看见一名守卫人员站在那里,正对着入门的特务科工作人员说话。
“我想见一下朱科长,有重要情报汇报。”那名人员说道。
沈英依稀地听到那人说道,他扫了一眼那两个人,依然漫不经心地向前走着。
“朱科长今天有事出去了,明天才会回来,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传达。”
“不行,这个情报很重要,我得见朱科长本人……”
声音越来越低,沈英已经无法再听清,他面无表情的走着,待走出宪兵队的大门后,沈英犹豫了一下,便向特高课的方向走去。
“什么?那个姓金的女人是共党?”在特高课办公室内,小泉纯一听到沈英的汇报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起双手在屋内踱了两圈,问沈英道:“她招供了?”
“没有,但我和她谈了一些话,根据个人经验判断的。我让朱科长把她的生活安排好一点,这使她产生了松懈,被我套出了些话,由此,我才判断她是共党。”沈英说道。
“这个女人……”小泉纯一沉思了一下说道:“我听朱君说过,嘴巴非常得紧,她不会是故意说假话,来转移我们的视线吧。”
“应该不会。”沈英说道。
“如果她真是共党的话,朱云锋从她掏不出任何信息也情有可原。”小泉纯一想了想,说道:“回头我再问问朱云锋,看看他有什么新发现没。沈君辛苦了,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