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往常一样,只是最近好像经常出入赌坊,好象欠了不少钱。”钱麻子说道。
“赌坊,哪座赌坊?”沈英问道。
新安市里面的赌坊不少,有些是宪兵队开的,有些则是伪满政f开的,即便是丨警丨察厅,也罩着一两家呢。
“兴业赌坊。”钱麻子回答。
沈英想了想,对于新安市的赌坊,他多少也有些了解,但这个兴业赌坊,他倒是听着耳生。
“这家赌坊是谁经营?”沈英问道。
“这家赌坊的后台是下面的帮会经营的,好象幕后势力是码头上的红枪会。”
“红枪会?!”沈英沉思了一下,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红枪会主要委托什么人管理这家赌档?”
“这个我还真打听过,听说是码头上的一个老大,叫丁老三。”
“丁老三?!”沈英顿了一下,这新安是还真是小啊。
“那你知道付全友为什么总去这家赌坊吗?据我所知,丨警丨察厅罩着的几家赌坊,他姐夫周大鹏都是有干股的,付全友倘进去玩,那些赌坊断不敢难为他的。”
“丨警丨察厅罩着的那几家,他不愿去,因为担心他姐夫知道,据说周大鹏很是反感他赌钱;日本开得赌档,他不敢去,害怕戳出事来,他姐夫照应不住;因此才去下面黑帮开得赌档,真惹出事来了,他的身份再加上他姐夫的帮忙,也能把事情抹平。”钱麻子说道,说到赌档这方面的事,他显然比别人更了解。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沈英神色平静地说道。
钱麻子依言而走后,沈英在办公室中站了起来,仔细地思索推敲着,以达到整个计划的完美性,随后,他又出门准备了一些事项。
下午,沈英换上便服,没有坐石头开的汽车,而是坐着黄包车来到码头。来到了码头,他依然往上次去的房间奔来。
门口守卫的两人原先见过沈英,此时见他再次过来,有些惊讶。
不待他们问话,沈英直接了当地说道:“我找丁老三有些事情要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人进屋禀报去了,而沈英则在门外等着。
片刻之后,丁老三从门里出来,抱拳道:“沈先生真是稀客,今儿怎么想起来到我这小庙来了,请进。”说完,他对门外两名守卫人员说道:“今后,凡沈先生找我,可不必通传,直接入内。”
沈英也不客气,直接大步入内,而丁老三则随趋之后。
丁老三和宋宝有过命的交情,所以很多事情,宋宝也不向丁老三隐瞒,都说了出来。从宋宝那里,丁老三知道了沈英的职业和外在身份,也了解些这位“沈先生”的一些脾性,这个人是个做事活络的人,不是那种一根筋地替鬼子卖命的汉奸,涉及到一些利益的事也很知道取舍。
“今个来,是想委托丁三爷做些生意。”沈英说道。
丁老三是红枪会的副会长,下面人经常叫他丁三爷。为了这次合作事项,沈英自然也要表示一下和善态度,便入乡随俗地喊了声‘丁三爷’。
“当不起沈先生这么称呼,咱们还是象原来那般称呼吧。”丁老三没有因为沈英这声称呼便飘了起来,仍然不卑不亢地说道。
“既然这样,我也说那些虚话,这次来是想让丁老三你帮个忙。当然,忙不让你白帮。”沈英说道,说完,将两根纸包的金条放在桌子上。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说吧,沈先生想让咱干什么事,干得成咱干,干不成还请多包涵。”丁老三看了一眼金条说道。
沈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丁老三;“这个人,丁老板想必认识吧!”
丁老三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下,将照片放下,面无表情地说道:“警备队副队长付全友,最近经常在我们帮会开办的兴业赌馆里赌钱,我当然认识。”
“听说这个人最近手气不怎么好,输了不少。”
“进赌坊的,愿赌服输。”丁老三硬邦邦地扔出这句话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他既然在赌坊输了钱,那就按赌坊的规矩办,想要找回场子,没门!
“好,丁老三快人快语,今日我来找你不为他事,就是想让你安排一下,让付全友输狠一点,最好让他输得暂时拿不钱,而打下欠条。”
丁老三听得这话,脸色变了。沈英话里隐含的意思,他哪里听不懂!沈英这话分明就是让他设局做套出老千,故意让付全友输个干净。
所谓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那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恨。若付全友要真是通过正当途径输光钱财,那他即便有怨气也无话可说;可他要知道自己是被设局出老千被骗,那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付全友可是警备队副队长,这两根金条还值不得这价!”丁老三拿起桌上的两根金条,叮叮当当地敲了两下,便向沈英这侧推了过来。
“放心,出了这件事后,他就不是警备队副队长了。”沈英又将金条推了过去。
丁老三看着沈英笃定的模样,心下里多少有些不信。付全友的姐夫是警备队的大队长周大鹏,这在新安市里可是人尽皆知的。周大鹏在日本人那是,深受重视,颇有些势力,自己这边的红枪会虽是不惧怕他,但招惹上他了,多少也有些麻烦。
“这件事,我得和我们会长商量一下。”丁老三推脱道。
“这么说,丁会长是不愿帮忙了。”沈英冷冷说道:“付全友能不能给红枪会造成麻烦,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这新安市里还没有人敢和我们特高课做对。在一些事上,不是朋友,便是敌人。”
丁老三听得这话,脸色也是一沉,沈英这话分明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了。不过,想想沈英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想来他既然说得出来,还就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不是我不愿帮忙,实在是这事沾上了我们,会非常麻烦。”丁老三强忍住心中的不快,解释道。
“若是因此给你们惹上了什么麻烦,我姓沈的一力承担。”沈英毫不客气地表态。
“既然沈先生做下了这样的保证,这桩生意我们接下了,还望沈先生不忘自己的承诺。”丁老三见实在无法推脱,也只好答应。
沈英见丁老三答应,便又从口袋中摸出张纸来,递给丁老三说道:“回头付全友输干净写欠条时,欠条格式可按照此种格式,并让他在纸上签名画押,签名画押后小心保存,到时我自会来取。”
丁老三接过那纸,但见纸上写着:兹有欠款人付全友欠兴亚赌坊债务八千三百元,定于后月七月二日前归还,立此凭据,以为欠条,立据人:付全友。
单从欠条格式看来,中规中矩,毫无特别之处,定老三心下奇怪:“为什么非要让他欠下这样的数目,难道你不希望他欠点?”
“过犹不及。”沈英平静地说道。
丁老三点点头,表示明白。
沈英见丁老三点头,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圆满完成,便也不多说其它,起身告辞。
送走了沈英后,丁老三坐在屋里发呆。过不多久,他的手下掺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兴隆皮货店的掌柜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