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这回倒是把信封接了过来,用手一捏,里面是厚厚地一叠纸币。但他转手就把信封递给了钱麻子。
“老钱啊,举手之劳的事情,你就别搞这一套了,太见外了,让别人笑话,也是是瞧不起兄弟我。”沈英说着,神色依然和蔼可亲,如同和多年老友讲话一般。
看到沈英没有丝毫上位者的骄横和跋扈,也没有任何向他炫耀地位的神情和话语,钱麻子内心中升起一阵激动。
他接过沈英递过来的条子和信封,转手递给身边的那个商人,并让他先离开办公室。待到商人离开办公室后,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象是下定决心的样子。
“沈科长,特务科最近正派人跟踪你!”钱麻子说道。
“嗯?!我和特务科并没有什么仇怨,他们跟踪我干什么?”沈英一愣,随即问道。
对于自己最近被人跟踪的事,沈英早有察觉,他现在经过培训后,已经不是先前的毛头小伙子。因此,在对待跟踪自己的“尾巴”上,他在办正事时,都会巧妙的绕圈子,把尾巴甩掉,再去办事。
“和特务科的关联不大,主要是情报科的李海洋,委托特务科干的。”钱麻子说道。
李海洋真是贼心不死!沈英在心中暗骂,但他面上依然假装不解:“情报科的李海洋?他为什么这么做。”
“听说,他怀疑沈科长你是共党,于是便找到我们科的朱科长,让他帮忙派人盯梢你。”钱麻子说道。
原来,李海洋虽然在小泉纯一那碰了钉子,但对沈英的怀疑始终没有消除。于是,他便找了特务科新任科长朱云锋帮忙,便将事情说了一下。在李海洋说起沈英曾当过巡警时,朱云锋便想起自己当初捉拿新安市地委s记赵尚国时,似乎也见过这个叫沈英的巡警,当时因为对方是巡警的关系,故此也没搜查对方屋子。
现在想起来,搞不好赵尚国当时就藏在沈英的屋子里!朱云锋这么一想,便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坚持搜沈英的屋子。而现在,李海洋说起这事,两人便一拍即合,决定暗中跟踪调查沈英。并且约定,若是真能挖出沈英的根底,两人平分功劳。
所以,朱云锋便着手安排自己手下的特务去跟踪沈英,而这消息恰被下面钱麻子所知道。
“老钱啊,你现在在特务科任什么职位?”沈英听了钱麻子的通报后,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一句话。
钱麻子脸色有些尴尬,朱云锋被提为特务科科长后,也对下面自己亲近的人大力提拔,钱麻子因为没关系,没背景,连个副队长都没捞着,只得了个侦缉队下面小组的组长干。
看到钱麻子的脸色,沈英立即明白钱麻子目前的处境,便上前拍拍钱麻子的肩膀说道:“老钱啊,你是个有能力的人,别人不知道,咱兄弟还是晓得的。朱云锋不提拔你,那是他没眼光。放心,有我在,回头帮你捞几件功劳,莫说是个队长,就是个特务科副科长,也能干干。我沈英虽然目前不过是个小稽查科的副科长,但是在小泉课长,岛村太君那里,都是能说得上话的。”
“多谢沈科长,以后还请沈科长在皇军那里多多美言!”钱麻子有些激动地说道,他告诉沈英这些事,也并非全部出自于内心感动,也有着互相利用,外寻强援的目的。
“自家兄弟,应该的。回头,特务科那边有啥动静的话,老钱你一定要通知我啊。”沈英说道。
“一定一定!”钱麻子忙心知肚明地点头。
送走了钱麻子后,沈英坐在办公室,点了一支烟,开始仔细考虑起钱麻子带给他这个消息的影响。
自古以来,只有千日里做贼,没有千日里防贼的道理。李海洋没事总盯着他,时间长了,说不定自己哪次疲惫,就别人瞅出了破绽。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出击,斩断对方的黑手,让对方再也不敢打自己的主意。
想到这里,沈英直接去找了陈西若,也没啥绕啥圈子,直接了当地说道:“我最近被人跟踪了,应该是特务科的人。”
陈西若听了,吓了一跳,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没啥,还不是我们特谍班的属于外人,一过来就占个好位置,他们心里嫉妒,便想抓住我们的痛脚整我们,警备队的周大鹏针对你,特务科的针对我,其实都是一个意思。”沈英平静地说道。
“这帮王八蛋们也太过分了!”陈西若火冒三丈:“要么,我们俩去找小泉课长申辩一下!”
“那岂不是让小泉课长瞧不起我们特谍班。”沈英冷笑道:“向个孩子般去告状,即使告赢了,小泉课长也会对我们有看法的。”
“那怎么办?就由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拉屎?”陈西若有些恼火地问道。
“他们想搞我们,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们吃不着肉,还惹一声骚。”沈英语调阴冷地说道,说完,他凑到陈西若的耳朵旁,低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好!好!好!就按你说得办!”陈西若听完沈英的计划,连连点头。
沈英和陈西若商量好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警备队。在随后的几天里,他不再刻意甩掉尾巴,四处晃悠。
在这天下午,沈英站在一处胡同旁,正在和一个卖葫芦的人说着闲话,并且买下几串糖葫芦时,离他不远处的巷子,警备队的十几个人如同猛虎下山,将尾随住沈英身后的几个尾巴一举捉住。
“兄弟,轻点,都是自己人!”一个被警备队绑住的货郎说着。
“娘的!还嘴硬!”警备队员甩手一个巴掌后,然后用布塞住那货郎的嘴,将其五花大绑地押送到警备队看守所里。
他们接到的命令可是要抓几名“狡猾的共党刺客”,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先捆到警备队里用刑再说。
沈英看到后面的警备队已经动手,脸上露出了笑意,他快步向警备厅的办公楼走去。再快到办公楼时,他停下了脚步,并调整了一下情绪,使自己看起来怒气冲冲的样子。
“朱云锋!你给我出来!”沈英这一声怒吼,声如炸雷,恨不得整个办公楼都听得到:”你个王八蛋,派人跟踪我们稽查科的人,你想干什么!”
办公室走廊里迅速开始往外涌人,这年头,居然会有人敢在丨警丨察厅的办公楼里大吼大叫,还真是闻所未闻。
沈英的喊叫,连稽查科科长常胜利都惊动了,他走了出来。看是沈英在那里又骂又叫,便有些不高兴地上前说道:“沈科长,有什么事屋里说,在外面大吼小叫的,成什么体统!”
沈英见到常胜利前来,象是见到了亲人,一把拉住常胜利,满脸地愤慨:“常科长,你还不知道啊,有人打算骑在我们稽查科头上拉屎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常胜利有些蒙圈。
“特务科跟踪我们稽查科的人,想要抓我们的把柄。常科长,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沈英说道,恨不得声泪俱下。
“什么?沈科长你把话说清楚,特务科的人跟踪我们?”常胜利一头雾水。
“是啊,特务科跟踪我们的人都被误抓入警备大队了,人家都招了,是奉特务科的命令,来跟踪我们的,说什么我们稽查科的人问题很大,还说常科长你故意放水,批物资给田厅长!”沈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