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峰又吼了起来:“你他妈的不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呀!你知道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告诉你,是宋夫人推荐她来的!是宋夫人请她带着两个日本人来的!你他妈的就把她当苦工来使!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廖若兰冲过来,用力把他往后推,不住说:“你不要对他吼,是我愿意的!你走!”
陈子峰叫道:“就算你愿意也不能干这个!老子看不下去!”
那军医就说:“那就请她走好了!我不会拦着她!请她走好了!”
陈子峰终于被他给激怒了,一下子拔出枪,直接顶在他的额头,吼道:“老子问你懂不懂道理!老子问你会不会做人!她到这里是来帮忙的!就因为这里是抗日前线!她是为了抗日才来帮忙的!不是给你做苦工的!你他妈的知道不知道!”
军医被顶在额头上的枪吓坏了,脸色和嘴唇都变白了,连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你把枪拿开!我知道还不行吗!”
倒是旁边的几个护士小姐先看明白了,急忙跑过来,帮着廖若兰洗床单。
廖若兰也急了,用力推陈子峰走,大声说:“你不要在这里碍我的事!你快走!”
她黑眼睛里闪着尖锐的光,用手指着他,叫道:“我叫你走!你走不走!快走!”
陈子峰拿廖若兰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若兰叫他走,他就只能走。
他的嘴巴一歪一歪的,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怒火冲天,却不敢对着廖小姐发!
李三这个东西,也算是坏到家了。他竟然掏出一颗手榴一弹,放在井边,却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你们不要碰它!肯定没事!”说完,他就拉着陈子峰走了。
陈子峰这么一闹,管事的军医不敢再让廖若兰洗床单、洗绷带了,也不敢叫她干别的,更不敢赶她走,简直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了。
廖若兰站在井台边,那么无奈地看着他,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主管军医看她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说:“你既然是来帮忙的,我也不知道你该干什么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随便你!”说完就甩着手走了。
27-18
第二天,郝副官得到陈子峰大闹医院的消息,也急忙赶到医院里。
他在病房里找到廖若兰时,她正在病房里扫地。她扫得很轻,扫之前还在地上洒了水,就怕把灰尘扫起来。
郝副官把她请到病房外面,说:“廖小姐,没人说您什么,您不要再干这个了。”
廖若兰笑着说:“我就是想找点事做,也打发一下时间,你别担心。”
郝副官同样无奈地看着她,“廖小姐,您这样,叫我们很难办。”
廖若兰说:“郝副官,你忙你的。什么时候你调查清楚,我就可以走了。”
郝副官苦笑一下,“我现在就是想让您走,您也走不了!仗打得太凶了!”
这个时候,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还有那些伤兵们,都听说郝副官来了。
郝副官在第三十八军中的地位,那是谁都知道的。医生护士和伤兵们聚在远处,像个包围圈似的,围着郝副官和廖小姐。
“廖小姐,现在周围的道路都不通,所以,我一时还不能让您走。”郝副官又说。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我在这里做点事,你什么时候让我走,我再走。”
“我听说,昨天,陈队长还在这里发了一通火。”
“我跟他说了,叫他不要再来给我捣乱。你放心,他不会再来了。”
郝副官把她看了又看,也实在没什么办法,只好又叮嘱她几句,就走了。
27-19
这下子,廖若兰在病房里扫地的差事,也做不成了。
她一拿起笤帚,就有护士跑过来抢走,要替她扫。
她只好拿了一条抹布,在病房里擦桌子。但一间病房里只有一张小桌子。连十分钟都不要,所有病房里的桌子就都擦好了。
这样,她站在病房里就有些发呆,不知该干什么好了。
偏偏这时,一个躺在床上的伤兵展开一张报纸,指点说:“廖小姐,这个字念什么?”
廖若兰凑过去一看,就知道这个伤兵是拿她寻开心。
她噘起嘴,斜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说:“兄弟,这是大小的大,你还不认识吗!”
那个伤兵就嘎嘎地怪笑起来,好不开心,说:“廖小姐,我就想听您说话,真好听。”
这个说法,一下子就勾起廖若兰的职业本能。
她对那些在门外看新鲜的士兵说:“你们都进来吧,自己找地方坐,我给你们念报纸。”
士兵们都笑嘻嘻地进来,有的坐在床边,有的靠在墙上,都看着美丽的廖小姐。
廖若兰翻了翻报纸,头版多是河内刺杀汪精卫的消息,还有指责蒋委一员长的内容,她只好往后翻。后来在边角找到一条消息。
她念道:“本报讯,八路军第一二〇师采取游击战术,在冀中平原开展游击战。四月二十三日,日军八百余人进犯河间县之齐会村,遭一二〇师主力包围。战至二十四日,日军突围逃至赵子营,再遭包围,已溃不成军。二十五日黄昏,日军乘漫天风沙之机才逃回河间县城。”
这个时候,病房里的士兵都听呆了。他们听呆的不是新闻,而是廖若兰字正腔圆的美妙嗓音,再看她的美丽容貌,真正是让人赏心悦目,隹音悦耳!
27-20
三门镇,三门客栈。
这天夜里,陈子峰和他的弟兄们,还有军部政训处的焦明和姜玉凤,在大房间里开完汇总会,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强虎在乔艳芳住的房间门外追上她,苦歪歪地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他已焦虑了好几天!他那天从姜玉凤身上一下来,就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罪!并且罪不可恕!我混呀!我真混!我喜欢的是小乔嘛!我怎么能往那个姜玉凤身上爬!
他明明白白看出来,小乔早已看出他的苟且行径!无论如何,他也要请小乔原谅他!
客栈的院子宽大而黑暗,寂静无声,只有强虎和乔艳芳站在一起,互相看着。
乔艳芳很明白强虎的心思,她也后悔那天打他一巴掌。要说有什么人可信任,可以让她后顾无忧的,只有强虎了!他就是个死心眼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轻声说。
“小乔,我那天就是糊涂了!我不该那样!我真不应该!”强虎急忙说。
“你是男人,不要这么说!”
“我真的是糊涂了!她……她是故意的!小乔,求你原谅我一次,成不成?”
“你已经那么做了,就得对人家负责!不能事后反悔!”乔艳芳严肃盯着他。
她心里一直翻腾着一件事,这算不算萧哥哥说的,让强虎有个女朋友!强虎要是不认这个女朋友,说实话,还是她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