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向四周一望，他不用想就知道，这栋小楼里的几个房间，即使睡通铺也住不下！

他们疑惑着上了二楼，又发现新的情况。二楼的楼梯口旁边，还有一扇门，是通向隔壁那栋小楼的！他们推开门，果然进了隔壁小楼。

此时，正有一名清洁工在扫地，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

高桥向长野做了一个手势，请他上前打听。

长野就用当地语言问那个清洁工：“那边是二十七号，这一边是多少号？”

清洁工回答：“这边是二十五号。”

“这两边是一栋楼？”

“是哩，这是联排别墅。外面是两个门牌号，其实就是一栋楼！”

“这两边，是通的？”

“原来不通。但客人住进来后，把两边打通了！”

“我再问一句，刚刚乘车离开的那一家，这两边都住的吗？”

清洁工笑了起来，“啊耶，你好怪的耶，他们那么一大家子人，有二三十口子，当然要两边都住的耶！他们是将二十五号和二十七号都租了下来地！”

高桥和长野对了一下眼睛就明白，他们想的是同样的问题！

第一、长野明显不知道这个情况！那么，那些执行刺杀任务的军统特务知道吗！

第二、汪先生夫妇，是住在二十五号这边，还是住在二十七号那边！

27－7

眼前这种情况，让高桥疑虑重重，甚至对军统的刺杀行动都产生了怀疑！

他和长野又相跟着到了三楼。三楼的楼梯口，也有通向二十五号小楼的门！二十六个人呀！当然两边都住，才住得下！二层和三层都打通，才便于居住！这个道理很简单！

接下来，他们又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两边小楼的三层，各有一间南房，明显是小楼的主卧室，那么，汪先生夫妇住在哪一间！

如果汪先生夫妇住在二十五号三层的南房，刺客们却去二十七号三层的南房杀人！这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大怪事！军统的刺客们，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他们首先走到二十七号三层的南房查看。

二十七号三层南房的房门遭到破坏，似乎是被斧头砍开的！军统特务们明显是对这个房间里的人开的枪！那个被打死打伤的曾仲鸣夫妇，难道是住在这一间吗！

报纸上说，因为曾仲鸣夫妇刚来，汪先生夫妇将自己的房间让给曾仲鸣夫妇，所以才躲过一劫！这个情况对吗！

高桥首先不相信这个说法！两边的南房都一样，汪先生夫妇何必搬到另一间！直接让曾仲鸣夫妇住进无人的一间，不就可以了吗！

27－8

高桥和长野怀着重重疑虑，在房间里的圆桌旁坐下来，开始认真思考此事的前后！

“长野君，你们没注意到这边的二十五号？”高桥非常疑惑地看着他。

“对不起，长官，我们确实没注意到！无论是从西边的小巷，从西南角的监视点，还是从对面的平房，都注意不到二十五号！除非从门前走过！”长野谨慎回答。

“从门前走过，就能看出来吗？”高桥问。

“我们从门前走过。两个大门，两个车库。对不起，我们都认为这是两家住户。”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军统那边的人，也没有注意到二十五号？”

“长官，我不敢瞎猜，但结果就是这个结果！他们极有可能，也没注意二十五号！”

“所以说，他们也认为，汪先生是住在二十七号的南房？”

“是！我认为是！”长野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军统的人，是如何确认汪先生住在二十七号的！”高桥的眼神已经有些严厉了。

“长官，是这样，军统的刺杀小组里，有一个叫唐英杰的人，功夫非常好，能很轻易地攀上房顶，然后从房檐上倒挂下来，向房间里偷窥！我们注意到，他几次偷窥的，都是二十七号三层的南房，从未发现他去偷窥二十五号！”

“那么，难道真的是因为三月二十日那天，汪先生夫妇和曾仲鸣夫妇临时换房，才导致刺杀失败吗？”高桥心里，对这一点疑虑重重，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长官！”长野突然挺直身体，并瞪大眼睛说：“我想起一件事！三月二十日凌晨，也就是军统动手的前一夜，那个唐英杰，还曾攀上房顶，向二十七号的南房偷窥过！这是我亲眼看见的！长官，他们最后一次偷窥确认了，才动的手！”

高桥不由点点头，这倒符合特工人员行刺的基本要求，动手之前最后一次核对！看来，汪先生夫妇真的和曾仲鸣夫妇临时换房，才躲过这一劫！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27－9

高桥和长野从楼上下来，继续观察。他们在后院里找到更多证据！

小楼的背后，有一个长长的后院。后院的北侧是一排四间平房，长度与小楼宽度相等。后院的两端是围墙，围墙上各开有一扇小门。住在小楼里的两户人家可以各走各的小门，这倒是合理的。后院虽然属两家，中间却并没有隔开。

军统的刺杀人员是从西侧的围墙翻进后院的。他们在墙头上找到有人翻入的痕迹！

翻入的人直接走到二十七号的后门，用斧子劈开门锁，然后进去的！他们直奔三楼！

这中间，曾经有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曾遭到杀手的枪击！

高桥和长野，在二十七号的一层和二层，都找到射击留下的弹孔，但二十五号那边却毫无痕迹！

这说明，刺杀人员的目标，就是二十七号三层的南房！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27－10

高桥和长野出了小楼，看着这栋刚刚发生过凶杀案的楼房。

高桥心里总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他也想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儿！这时，他随口问了最后一句。

“长野君，曾仲鸣夫妇，是什么时候住进小楼里的？”

“应该是三月十七日。”他翻了一下笔记本，“没错，是三月十七日。”

他一抬头，就看见高桥的眼睛里闪出尖锐的光，直盯着他！过了一秒钟，他才意识到，这个时间是有问题的！并且是个大问题！

“长野君，请你告诉我，三月二十日之前，曾仲鸣夫妇住在哪里！汪先生夫妇，为什么直到二十日才和他们换房！你能说明白吗！”

长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曾仲鸣夫妇，在小楼里的哪个房间里住了两天，到第三天，却突然和汪先生夫妇换房住，这是没道理的！

高桥严厉说：“长野君，这样一来，你对这栋小楼的所有观察，所有结论，都要重新考虑了！希望你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

27－11

此时，山西永济，日军第二十师团司令部。

身材敦实的牛岛实常师团长，面带微笑，看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仲间大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