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艳芳说:“长官,我不知道。有什么情况,等我买到报纸就知道了。我先去了。”
等乔艳芳走了之后,侯正伦这才坐下来看审讯记录。他看完记录,再次吃了一惊!
吴济怀的事,被陈子峰那些人审了一天一夜,真正是审了一个底儿掉!全都审清楚了!这家伙事无巨细,也全都交待了!
但其中又牵扯出另外一件事!萧安城有可能是共!并且和吴济怀曾经逮捕过的龙瑞华,有极大的关系!龙瑞华几乎可以断定是个共!那么,萧安城也是共吗!
他仔仔细细,把这份审讯记录看了三遍,得出三点结论:
第一,吴济怀肯定是日本人的内奸!此事已无可辩驳!第二,龙瑞华几乎肯定是共!他曾经住在西安“八办”的招待所里,这就很说明问题!第三,萧安城也可能是共!但这个事,却不太好说!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巧合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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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艳芳离了陕西站,向西拐上大街,就发现市民们正在抢购报纸。
她拚命冲过去,掏出钱就往报贩子手里塞,然后挑选报摊上的报纸。
报纸上的大标题是:“蓝衣社特务河内刺汪未遂!”
只看到这个标题,就让乔艳芳吃了一惊!最让她吃惊的是后面“未遂”两个字!他妈的简直就是混蛋!你要刺杀人家,怎么会弄了个“未遂”!实在太丢人了!
报纸上大多都有“刺汪”的消息,标题和内容各不一样。乔艳芳也顾不得别的了,只要有报纸上提到“刺汪”,不管说多说少,就拿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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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正伦一看乔艳芳拿回来的报纸,同样大吃一惊!
他的感觉和乔艳芳一样,这么重大的一个刺杀行动,怎么会弄成“未遂”!
老天!侯正伦不能不想到,此事的背后,一定是戴老板主持!杀手也一定是戴老板派出去的!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结果!恐怕有人要倒大霉了!
他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就斜着眼睛问乔艳芳:“你怎么一到就要去买报纸?”
乔艳芳嘻嘻地笑了起来,“长官,昨天夜里,有人发电报给我们,让我们注意看报。我们在中条山,哪里有什么报纸!所以,我今天的任务,一个是送人,并且给您送一个活人来,再一个就是买报纸!”
侯正伦说:“给你们发报,就是为了让你们买报纸?”
乔艳芳笑得更开心了,“长官,您可别忘了,我们在重庆,还有半支宪兵队呢!”
侯正伦向她一挥手,“乔队长你请坐,我要问一下审讯记录的事!”
“长官请问吧,您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萧安城,看过这个记录吗?”
“没看!您看过记录了,他只问了两句,吴科一长说他是共,还说他和一个叫龙瑞华的人是一条线上的,他也就没再问了,回避!后面的,是我和陈子峰审的!”
“他为什么没看?”
“长官,我也问过他。他说,他要是看了,我们可能有麻烦!我们有麻烦,他就有麻烦!我们如果没麻烦,他的麻烦就比较好办!”
“这是什么意思?”侯正伦奇怪地看着她。
“说句实话,我也不太明白。我就是觉得他的想法有道理,仅此而已。”
“什么道理!我就听不出他有什么道理!”
“自信呗!您这还听不出来!”乔艳芳嘻嘻地笑起来。
“你们,把这一摊子就这么交给我,就算完了?”
“噢,对了,陈子峰交待过,让我转告您这么几句话。首先,您要把这个吴科一长审透!审透了,您就没麻烦!其次,然后把您审的记录,和我们审的记录,都送回本部去!该怎么处理,就是本部的事了!您说呢,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乔艳芳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着表情紧张的侯长官。
她心里很明白,上海出了一个马元标,就让骆江栽了一个大跟头!陕西站又出了一个吴济怀,侯长官会不会栽跟头,就看他能不能把这事办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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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艳芳当面把吴济怀交给陕西站的侯站长,该说的都说了,心里也就轻松了。
她和两个弟兄轮流开车,一天一夜就回到了三门镇!
她到了之后才知道,“河内刺汪”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陕西的报纸、河南的报纸,刚刚送到晋南的平陆县!来得最快的,是上海的《申报》!
所有报纸大同小异都是一个意思,蓝衣社特务于三月二十一日凌晨,于河内刺杀汪逆精卫!也有直接说是军统特务实施刺杀行动的!所有报纸都说,刺杀未遂!这是报纸上的主要内容!
报纸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内容,直截了当地说蒋委一员长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凡与他意见不同的,都要被刺杀!并且连续指出多个名字,说都是蒋指使特务暗杀的!
持这种观点的报纸,还要提到一点,即:中日之间不能再打仗了!再打下去,中一国就要打烂了!更要亡国!倒是汪先生的和平主张,至少可以保住国家!并说,汪先生因此被蒋的特务刺杀!等等,不一而足!
更有甚者,说张学良兵谏求抗日!怎么就没有人兵谏求和平呢!军人要为国家的未来着想!要保卫国家,头一条就是保卫和平嘛!
等等!这些文章,明显是挑拨军队与国民政一府、与蒋委一员长之间的关系!
陈子峰等四名军官坐在小房间里,来回看着这些报纸,心里总有一点东西在翻腾,但又说不清是个什么东西!这就是一种被人堵住口鼻,难以呼吸的感觉!
“这次刺杀,应该是戴老板派出的吧?”萧安城疑虑重重地看着陈子峰。
“这么大的行动,谁敢自作主张!肯定是戴老板批准的!”陈子峰气哼哼地说。
“那他妈的,怎么干得这么窝囊!还打错了人!”乔艳芳向他们叫道。
“戴老板这干这事,肯定派的都是高手!怎么会……”陈子峰说了半截,想想实在太怪异,最后弄了个未遂,也就说不下去了。
四个军官把这个窝囊事议了又议,也议不下去了。这么大的行动,肯定做了充分准备,怎么也不应该是这么个结果!
“如果是老子干,他妈的,怎么也……”陈子峰又说了半句,还是说不下去了。
“我们最早查出他们的苗头,知道他们要跑,却给打发到这个地方来了!”
乔艳芳也这么发着牢骚。她无意间向萧安城瞄了一眼,心里忽然一动,萧哥哥正用一种意外的眼神看着她!
她把自己说过的话想了想,也没发现有什么奇异之处,本来就是这样嘛!但萧哥哥这么看着她,一定有他的道理!
“萧哥哥,你说,是不是这个情况!你不觉得奇怪吗!”她盯着萧安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