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军官,把椅子放在墙边,坐下来,然后在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互相看着。
陈子峰说:“好啊,都来了!一个也不少!那就开口说话吧!你们要说什么!”
强虎嘻嘻地笑着,说:“我们为什么要来开会?谁告诉我?”
乔艳芳说:“子峰说他有一堆的麻烦,太多了,数都数不清!我就是想来听听,你有什么麻烦!你就是有天大的麻烦,还有我们呢!你闷在肚子里等着下崽呀!”
陈子峰赌气似的,“我就是不说!我就听你们说!你们谁先说!”
电台小屋里一阵寂静,他们都互相看着,似乎就等着别人先开口!
终于,冷月先开了口,“我先说吧,我说不到的,你们再补充!”
所有人都扭回头,注意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她轻声说:“有人要叛国,但似乎,长官们并不在意!算不算我们的麻烦!”
强虎一拍桌子,“哎呀,让你说对了!从上次听录音,我就觉得应该动手了!到了昨天,那个录音说得那么明白,还是不让我们动手!为什么呀!难道我们做错了!”
乔艳芳说:“不仅不让我们动手抓人,还要把我们调走!也是个麻烦吧!”
强虎急忙附合,“就是,就是!我们在这里做出了成绩呀!是不是!我们发现了那些家伙!干嘛要把我们调走!毫无道理嘛!”
韩进东说:“我也是想不明白!不会是为了那个皮包吧!那么大阵仗要查我们,忽然就不查了!今天又要子峰带人去陕西!是为了皮包吗!”
强虎说:“我不明白,陕西怎么就出问题了!陕西有那么重要吗!”
陈子峰回头盯着萧安城,“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要老子请你呀!”
萧安城向他挥挥手,“算了,算了,我跟你去陕西,这还不行吗!那个训练班,等我回来再说!这样还不行吗!”
陈子峰咬牙切齿说:“这就完了!有那么便宜吗!我要你也说!”
萧安城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抬头说:“龚长官交给我们的任务,三条,都和陕北的共有关系!这个算一个吧!”
乔艳芳张大了嘴,“哥哥,你是不是说,他们还有可能,给我们安一个破坏国共合作的帽子!那也太可怕了!”
萧安城说:“这个,我说不清楚。还有,我们查的那些人,不过是明面上的人,人家背后还有另外一拨人!这是为什么,说句实话,我真的说不清!”
陈子峰瞪着他,“接着说!接着说!不要让我催你!”
萧安城看了看面前的人,终于说:“这一切,你们说的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
陈子峰“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小屋里来回转着,像狼一样盯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恶狠狠地说:“我心里成堆的麻烦,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为什么!”
所有人都傻了似的看着他,不仅惊讶,甚至有点惊恐了!
陈子峰转来转去,最后说:“都他妈的给我小心一点,不管是留下的,还是去陕西的,都给我小心一点!我们脚下,可不止一个坑,是无数坑!谁也不要大意,一脚踩下去,弄不好就全完蛋!”
14-10
早上,文墨巷。
吃过早饭,今天外出监听监视的弟兄,都三三两两地走了。驻地里安静下来。
将要去陕西的弟兄,继续在家里收拾东西。
他们的任务,从来都是说不准的,更不知要在陕西呆多久!所以,他们的私人物品都要带上。接下来,就是琢磨带什么武器弹药了。
乔艳芳特地问陈子峰,“你说,咱们要不要带一套窃听设备?”
陈子峰眼睛一闪,说:“带!闲着也是闲着!到了陕西,说不定用得上!”
所以,乔艳芳这么一整理,就发现他们要带许多东西!光是武器弹药,就有好几个箱子,明天出发,是非要叫几个棒棒不可了。
冷月悄然进来,怀里果然抱着一部新电台。
她说:“刚领来的。你们走了之后,电台就放在这里,这里还是电台小屋。”
陈子峰说:“好!我们真要保持联络!”
14-11
陈子峰和萧安城靠在电台小屋的窗边,看着外面。
最让人忧虑的是,眼下情况不明,敌人不明,危险来自何方,更是无从知道!做特工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陈子峰和萧安城这两个人,心里忧虑的,就是这种情况!
陈子峰忽然说:“今天是二十九日,明天就是三十日,安贼,你说翟长官,是不是已经到了西安!”
萧安城想了想,说:“翟长官那么谨慎的人,最迟今天就到了。骆长官不好说,也许今晚到,也许明天到。我感觉,他们都不会迟到。”
“你说,把我们眼前的情况,跟骆长官说一下,他是不是能给我们解释一下?”
“这个不好说。骆长官掌握的情况,可能和我们差不多。”萧安城小声说。
“他可比我们狡猾!你看不出来!”
“这倒是。如果他能说出什么来,肯定对我们有帮助!”
“安贼,我还想到一个人,也可能对我们有帮助!”
“谁?”
“刘先生!他说过,他就在西安‘八办’!他还欢迎我们去找他!哎呀,你说,这位刘先生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提前叫我们去找他!”
“他有没有先见之明我不知道,不过,他看问题的角度,肯定和我们不一样!或许会给我们一些启发!”
陈子峰终于快乐地笑了起来,“能给我一点启发,这就够了!我现在就需要被启发一下子!要不然,我都快愁死了!”
萧安城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心里,也希望能见到刘先生!
14-12
下午,萧安城最后一次去了洪崖洞的密码训练班。
一方面是去交作业,另一方面,也看看分析电文到了什么程度。
他心里,对这个密码训练班相当留恋,非常希望留下来,继续钻研!但是,队里的情况实在太糟了!处处都是危机!他真的很为他们担忧!
进了教室,已有几个同学来了,正站在墙边研究那些作业。
萧安城把自己的作业贴在墙上,然后和别人的作业做比较。
冯继成也来了,站在他身边,也看着墙上的作业。
片刻,他说:“要走了?”
萧安城回头瞪着他,恼怒地说:“你是谁!我不和陌生人说话!”
冯继成摇头笑着,仍然看着墙上的作业,说:“在杭州警校,一年的同学呀!现在成了陌生人!”
“你说你是不是陌生人!一句实话都没有!我看着你,就像看着十万八千里之外的一粒沙子!什么同学,我不认识你!”
“你对我也没有实话!”
“你是长官的亲信!我们可不是!我们什么也干不了!只能滚蛋!”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有些道理明明白白放在眼前!你们怎么就看不明白!”
“你说!你说一个能让我明白的!”
“你们要是随便抓人,这在党内叫做‘清除异己’!党内党外一闹,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