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他收到回电,内容竟然是:“放行!让他们去陕西!”
他大为疑惑!他接下来做的事,就是给早已到达西安的鹰司发了一封电报,询问他是否知道此事!就在刚才,鹰司回电,说他确实知道此事,陆军情报部通知他了,让他密切注意!随时汇报!
高桥到了这个时候才算明白,陆军情报部的长官们,对这几个人是有打算的!似乎,这个打算还不是个小打算!
这样,他就只能放这几个危险分子走了!
此时,高桥面带微笑,慢慢走到廖若兰面前。
“廖小姐,是吧?”他轻松随意地说。
“是我。”廖若兰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高桥。您是来办理通行证的,是吧?”
“是。我不明白,是我准备的不够,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为什么我的通行证还没有办下来。我今天来,就是来问一下的。”她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话。
“抱歉,抱歉,实在是抱歉。这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拖延了办理。”
“可以请高桥队长解释一下原因吗。”
“哎呀,实在抱歉,我是因为喜欢您的广播,所以才请他们拖延一下。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和您见上一面,一睹芳颜。廖小姐,您真的很美丽!”
廖若兰瞪着他,愤怒得简直说不出话来了!
高桥又笑了,“另外,您可以给我留一下电话号码吗?也许我可以和您成为朋友。”
到了这个时候,廖若兰绝不相信,高桥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但她还是从皮包里取出一张自己的名帖,递给他,“高桥队长,这上面有我的电话,还有工作地点。”
高桥接过名帖晃了一下,说:“希望今后和廖小姐能成为朋友。哎呀,您的广播实在太好了,我只要有时间,一定听您的广播。”
他说完,就向窗口里的日军军官拧了一下手指,回头说:“廖小姐,您请吧。”
13-15
廖若兰回到致美楼饭店,把这个过程向草翦先生和仲间先生叙述一遍。
两位先生都摇着头,不明白高桥是什么意思。但他们也不相信高桥所说的理由!
不过,既然有了通行证,他们下一步的工作,就是预定车票,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去陕西了。
廖若兰微笑对他们说:“只要到西安,就没事了。后面的事,都已安排好了。”
听到她这么说,草翦夫妇和仲间师生都很高兴。他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13-16
第二天,廖若兰领着这四个日本人,终于登上火车!
他们要先走平汉路,到郑州后转陇海路,最后到达西安。
坐上火车之后他们才知道,这将是一个漫长的旅程。因为战事,他们乘坐的客车不仅站站都要停,并且一停就是好几个小时!
车厢里极其嘈杂,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汗味和烟味在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
廖若兰买的是预订车票,因此他们上了车后,总算还有座位可坐。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有人跟踪监视他们!
一个穿一身黑衣服,也没什么行李的人,坐在离他们不太远的位子上,时时盯着他们。在车厢的另一端,也有这样一个人,同样警惕地盯着他们!
所以,仲间先生微笑看着她,轻声说:“廖小姐,你怎么利用这个情况?”
廖若兰想了想,忽然说:“在郑州转车时,如果有日本宪兵查我们,我就叫上这个家伙,叫他来作证!或者,叫他给高桥打电话!”
仲间先生捂着嘴大笑起来,笑得十分快乐,并且不住向她点着头,很赞许的样子!
他又轻声说:“廖小姐,你真挺叫我意外的!”
13-17
夜里,文墨巷,宪兵队电台小屋里。
陈子峰和几个军官坐在电台小屋里,汇总一天来的情况。
有一个异常,不大,监听“教授”的小组没回来。今天去了三个弟兄,要换那里的三个弟兄回来。但被换下来的三个弟兄,到现在也没回来!
陈子峰歪了歪嘴,轻声说:“那里可能有什么情况,我们再等等!还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我肯定,现在就是一个关键时刻!无论是哪一方面的事!都说一说!”
乔艳芳模样怪怪地笑着,瞄一瞄萧哥哥,又盯着陈子峰,“你不觉得,正庙街这个地方,有点奇怪吗!跟踪你和萧哥哥的人,就是消失在这里!偏偏这个家伙抢了皮包,又到这个地方来!怎么回事呢!”
陈子峰嘎嘎地怪笑起来,不住拍着桌子。
坐在旁边的萧安城也笑起来,向乔艳芳点着头,相当赞赏的样子。
陈子峰说:“我他妈的一直注意正庙街!我他妈的就是怀疑,这里是老乞丐的老窝!”
乔艳芳目光尖锐地盯着他,高声说:“你都想到了,为什么不采取措施!”
陈子峰向她点点头,“前几天,为了那个倒霉皮包,我们有点麻烦!我担心把老乞丐逼急了,跟我们拚命!那他妈的,我们就里外都是麻烦了!”
乔艳芳说:“那你现在想怎么着!”
陈子峰阴阴地笑着,“现在,我们的麻烦似乎消停一点了!司法部调查会上,安贼问了几句傻话,把那些大家伙给问住了!他们似乎不敢再查这件事了!他妈的,那老子回头就要盯正庙街了!小乔,你明天安排一下,把正庙街给我盯起来!盯严一点!说不定能发现一点什么!”
乔艳芳不由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还想在正庙街,碰到老乞丐!”
陈子峰说:“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就在这时,韩进东一头冲了进来,大声说:“子峰,‘教授’今天有情况!我把录音带回来了!你们听一听!”
13-18
录音机被摆放在桌上,韩进东带回来的钢丝录音带被安装上去。
他按了一下播放键,钢丝录音带缓缓地旋转起来,录音机里立刻传出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教授”陈公博,还有一个,则是“主笔”梅思平!
“思平!这就是你们谈回来的结果!你们简直是胡闹!”
“公博,这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我和宗武、隆庠都尽了力!”
“告诉你,我坚决不同意!这么做,就是背叛!不得好死!”
“你不要生气嘛,汪主席已经同意了!”
“不对,我今天去见汪主席了,主席就没有对我说这个意思!”
“你应该知道,汪主席的主意,一向是夫人拿!这一次还是这样!”
“我就不相信汪主席不明白这个害处!这叫另立中央!就是背叛!”
“我们的条件,日本人都同意了!还有,各地军队也会支持我们!汪主席只要离开蒋的掌握,离开重庆,就可以一呼百应!”
“汪主席不会离开重庆!”
“公博,我说的不算!你说的也不算!你明天去见汪主席,他一定也是这么说!汪夫人完全同意这个方案!我们都同意!”
“好!等我明天见到汪主席再说!”
电话“砰”的一声挂断了,录音机里只剩下嘶嘶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