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9
也是这天夜里,杨庆山家的客厅里,同样弥漫着疑惑和猜忌的气氛。
他盯着崔槐,一再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崔槐歪着嘴,摇着头,同样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他们坐在一起,仔细分析整个事情的经过,已经分析了两个小时,还是看不清楚!
崔槐一进来,先关好门,然后汇报今天中年的过程,是他看见的过程!
他说:“先生,我一直在街对面盯着,看看会出什么事!后来,我看见葛二走过来,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正是咱们昨天夜里猜测到的一种情况!我一直不敢相信!赵老板会这么干!但到这时,也只能相信了!”
杨庆山低声问:“所以,你就叫鱼头先下手!”
“是!不然怎么办!我们就落了后手了!”
“陈春圃放皮包那个地方,是在身后,他又靠着墙,鱼头怎么偷的!”
“这个,我可不知道!但鱼头就是得手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神偷!我看见他怀里抱着皮包,从饭馆里溜出来!”
“之后呢!”
“他刚出门,旁边就过来两个人,要抢他手里的皮包!”
“这是什么人!”
“我看不出来!开始我没注意这两个人,我只注意到,他们是跟着赵时甫那几个人后面来的。我以为是碰巧了!现在来看,这两个人早就盯上这个皮包了!”
“他们抢到手了?”
“没有!鱼头抱着皮包,拚命挣扎!这时,旁边就响了一枪!鱼头当时就倒下了!先生,是一枪毙命!打得很准的!那两个人也拔出了枪!准备回击!这时,我才看见,饭馆旁边一个小桌旁,一直坐着一个人在吃面!他又开了一枪,打倒一个人!他抢了皮包就跑!”
“那是两个人呀!还有一个没开枪!”杨庆山疑惑问。
“先生,当时,枪一响,街上就乱了!又是中午,街上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另一个人想开枪,但周围的人太多了!抢皮包的人早已混在人群里了!他只好回头救他的同伙!”
杨庆山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转着,反复思考这个过程!
他回头说:“蝉螳雀呀!这是蝉螳雀呀!”
崔槐小声说:“先生,赵老板的生意,早就被人盯上了!”
杨庆山焦躁起来,“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崔槐歪着嘴,摇着头,怎么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他想了想,又说:“先生,万幸的是,您没出资,没受损失!但这样一来,您想收购码头的事,可能就更难了!”
他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提醒了杨庆山。
他摊开双手说:“我的那些货呀!真是多灾多难!在武汉就折腾了一回!现在还陷在乐山的仓库里!怎么都运不过来!他妈的!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上海的刘寅贵,还等我的消息呢!”
崔槐只好说:“先生,您至少没陷在这个麻烦里!运货的事,只能等以后了!”
他最后又说:“我来的时候,得到消息,赵老板已经传下话了,谁能找到皮包,赏五百元!谁能提供可靠线索找到皮包,赏两百元!我听说,整个重庆的洪门,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都动了起来,就是要找到陈先生的皮包!先生,重庆恐怕要乱一阵子了!”
这几句话,让杨庆山想到在武汉发生的那些乱子!
过去在武汉,他不怕乱!大乱才有他的机会!但现在,他最怕的就是乱!重庆一乱,他的货就更难运进来了!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12-1
也是这个时候,正庙街,从前的食品作坊里。
佐藤先生坐在他的房间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矇矇眬眬的月亮,心里在盘算眼前的工作。他刚刚接到高桥来的电报。电报里就四个字,“谈判很好!”
他脸上露出微笑,“木桶计划”正在缓慢却不易察觉的运行着!就快有结果了!
院子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片刻,川上和栗山走进来,脸色严峻地看着他。
佐藤先生指点对面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他从川上的脸色看出来,事情不顺利!
川上擦了一下额头,轻声说:“大野出事了!”
佐藤先生一动不动看着他,再次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川上说:“我和栗山一直在街口,等着接应他。从中午,到傍晚!我就猜测是出事了!之后,我就找关系打听了一下!”
说到这里,他恶狠狠地摇了一下头,说:“陈子峰在正庙街街口设的监视点,今天有三个人,领头的,就是那个萧安城!他们发现了大野!追出去很远!开枪打死他了!”
“我对你们说过,如果回来,要尽量避开那个监视点!”
“老师,我叮嘱过他们。但我估计,大野一定有什么特殊情况,急于回来!”
“那么,皮包呢!”佐藤先生冷峻地盯着他。
“这个我也打听了!陈春圃的皮包确实丢了!我判断,大野得手了!但是,大野的尸体被送到警一察局,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说他身没有任何东西!我猜,皮包可能到了萧安城的手里!他一直追大野,大野手里的皮包,一定是他拿走了!”
佐藤先生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声说:“本来挺好的机会,对我们有帮助的事!没想到,竟然落到他们手里了!太遗憾了!”
川上轻声说:“老师,对不起。”
佐藤先生摇头说:“行了,不要说了!你们也不要闲着,找一找你们的关系,好好利用一下这件事!不要让陈子峰那些人太轻松了!平白无故地得了那么多钱!”
川上一点头,说:“老师,我明白!我们现在就去!”
12-2
早上,文墨巷。
街口饭馆的早饭送来了。弟兄们都呼噜呼噜地吃着。
乔艳芳继续给大家布置任务。该监视的监视,该监听的监听。她点到谁的名字,那个弟兄就举一下手,表示听到了。
吃完早饭,弟兄一批一批出去了,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任务都很无聊。但任务就是任务,再无聊也得执行!说到底,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六个军官没走。送走了弟兄们,他们又聚在电台小屋里,互相看着。
按理说,杨三强也是军官了。但他任务特殊,早上一起来就走了。
陈子峰歪着头,看着身边的人,“昨晚都累了,咱们的事没议清楚。今天接着议,最好把咱们眼前的情况弄清楚!要不然,四处瞎撞,搞不好就撞到人家锅里去了!”
但是,他们眼前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议来议去,还是这么一个情况!
赵时甫和陈春圃做了个生意,资金也准备好了,使用的是票据!翟长官说,极有可能是无记名票据!结果,这些票据却被人偷走了!饭馆门外竟然有人开枪!打死了偷皮包的小偷!这似乎说明,早就有人盯着他们呢!
但这个情况,又说明什么呢!龚长官干吗把这么一件破事交给他们!似乎还很急!
说到底,他们眼前的任务是“木桶计划”!眼前这件破事里,唯一和“木桶计划”有点关系的,就是那个陈春圃!也仅仅有这么一点关系!什么都说明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