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全柏笑着说:“这是中央苏区铸造的硬币,现在世面上可能还有一些,但肯定不多。不过,请你注意,在五角星的左侧钻了一个小孔。这个硬币表明,你是我们的朋友。也许,遇到特殊情况,你要证明自己的身份,或者,想找到可以帮助你的人,就拿出这个,给我们的人看。但平时,你要小心保存,让别人看见了,可能会受到怀疑。”
梁金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很快乐,点着头说:“好,我一定小心保存。”
不过,他心里想的是,我能有什么事,需要你们的帮助呢?
11-10
一个小时后,梁金凯悄悄进入翟振川的家,汇报送信过程。最后,他拿出这个小硬币给他看,并说,这位郑全柏希望和他建立某种秘密的关系。
翟处一长把这枚小硬币看了又看,终于说:“你千万小心保存,不要让别人看见!至于什么秘密关系之类的话,听听就好了,不要太当真。你说我们,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助的事。倒是他们,时不时的可能需要我们帮助吧!”
梁金凯忍不住笑了。翟长官可能有点健忘,第九集团军短缺的军饷,最后就是共方帮助解决的。不过,他并不想提醒翟长官。
他心里想,我自己明白就行了!
11-11
也就是在这一天,重庆发生了意外,是让所有人都乱作一团的大意外!
十一月十八日,是五行中被称为“大溪水”的日子,也是陈春圃和周佛海秘商后,特意选定的日子!
这天上午十点多钟,洪门渝中堂堂主赵时甫,长航货运的马伯涛,富连商贸的沈进成,以及大华银行的姜立昆,都到了位于道门口街的中央银行门口。
到场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武汉洪门的杨庆山。
杨庆山不动声色站在门口,心里却相当警惕!他一直猜测赵时甫玩的是什么花招!怪异的是,直至现在,他却没看出来!
他随意观望附近街景,其实却在观察眼前这几个人。他隐约察觉,这几个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看着,脸上都藏着狡黠的微笑!他明白,这几个人是串通好的!
但赵时甫一直不肯和他说实话,还是让他有些恼怒,他只是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不过,昨天夜里,他和崔槐商量到深夜,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自然,他和崔槐也要采取相应的措施!他妈的,你有初一,老子就有十五!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国民政一府侨务委一员会的常务,陈春圃也到了。
他满面红光,哈哈笑着,和赵时甫等人握手寒暄,连声说:“实在抱歉,到晚了,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赵时甫也笑着说:“只等了几分钟,大家都是踩着点来的。那么,咱们就进去吧。”
这一行人,挺胸凸肚,谈笑风生,款款走进中央银行的大门里。
11-12
中央银行的营业大厅高大宽敞,光线明亮。脚下的水磨石地面打磨得光可鉴人。
一侧的高大柜台里,几个西装领带、油头粉面的银行职员正在办理业务。
大厅里很安静,竟给人一种身在教堂的感觉。
赵时甫和陈春圃等人挺胸凸肚,在光亮的水磨石地面上款款走来,尤如拜谒上帝的信徒,虔诚而沉默。
中央银行的业务室,是赵时甫早就预定好的。所以,银行职员什么也不用问,直接就把他们让进豪华的业务室,并且给他们送来刚沏的茶,然后就关上一门走了。
他们在沉重的会议桌旁坐下,互相看着,仿佛在等待圣恩降临。
赵时甫微笑看着大家,轻声说:“怎么样,咱们就开始吧。”
长航货运的马伯涛,富连商贸的沈进成,大华银行的姜立昆,都仿佛刚刚活过来似的,哈哈地笑着,连声说:“开始,开始,按照步骤来,咱们是不能错的!”
于是,赵时甫就打开里边的一扇门,一个穿西装,戴金边眼镜的先生,无声走进来。
赵时甫说:“这位是中央银行的业务主管王先生,咱们的协议,就是王先生起草的。王先生,我们要的协议准备好了吧。”
王先生微笑向他一点头,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拿出几份打印好的文件,送到每个人面前,并且说:“这就是你们要的协议。我应该补一句,各位投资的金额比较大,所以,请仔细看协议,咱们不要有什么疏漏才好。”
于是,在座的人都开始阅读面前的协议书。
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就是,立协议者经友好协商,决定共同投资,成立川蜀长江航运公司。投资额分别是:赵时甫五万元、马伯涛三万元、沈进成三万元、姜立昆三万元、杨庆山以凤凰台四号码头为投资额,陈春圃投资十万元。各自股份以投资额计算。
赵时甫补充说:“大约几天内,杨老板就会接手四号码头,杨老板的投资额,按他接手码头的出资额计算。”
陈春圃连连点头,笑着说:“好,应该有一个码头,这个,足见各位的诚心,很好!”
此外,协议中还有另外两条规定,其一,这个新成立的航运公司由陈春圃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其二,十一月十九日,各方资金转入新公司帐户,则本协议自动生效!
等等条款,不一而足。总之,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份很公平也很合理的协议。
如果非要说谁在这个生意里得利,应该是陈春圃,他是董事长嘛!但说到底,他的出资额最大,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他们看完协议,都抬起头,互相注视着,脸上都是很满意的笑容。
11-13
这天上午,萧安城仍按照乔艳芳的安排,到了正庙街的监视点。
他的任务很简单,几天前,曾经跟踪过他和陈子峰的人,就消失在这里。他就是要看一看,这家伙会不会再在这里出现!
和他一起守这个监视点的,是张小和李学海。他们就像两个闲人一样,坐在门口,聊着闲天,眼睛却盯着街口那一带。
萧安城在监视点里坐下来,继续做他的“作业”。
最近,赫伯特先生每次上课,除了讲解上一次留的“作业”,就是布置新的“作业”,也是一组数字,要求每个学员将其转换成日文代码。
这种“作业”相当麻烦和复杂,让萧安城的脑袋都大了!
赫伯特先生仔细看每个人的“作业”,然后把他认为最完整最全面的“作业”贴在教室的墙上,让每个学员仔细看!这些“作业”中,每一次都有萧安城和冯继成的。
刘丽笑着说:“你们两个,是咱们班上的尖子学员!希望你们尽快出成绩!”
此时,萧安城正皱着眉头,仔细研究他的“作业”时,门口的张小轻声说:“安城,你来看看这个人。”
萧安城扔下“作业”就出了门。但街口那边并没有什么人。
张小说:“他妈的,那家伙刚刚拐进旁边的小巷里!”
萧安城问:“你怎么注意到这个人?”
张小说:“那家伙就穿一身破衣服,看上去像个棒棒。但棒棒们都穿麻编的草鞋,这家伙却穿着胶底布鞋,似乎不配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