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说:“满嘴都是点心渣。”
李承国就倾身向前,去吻她的嘴唇,又去吻她的胸脯。
她拉开衬衣,让他的大手抚摸自己的身体。
她轻声说:“上来吧,你好久没有抱抱我了。我好想你。”
李承国却愣了一下,似乎还有些犹豫。对秦雅丽来说,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他轻声说:“你先睡吧,我还有一点事要做。做完,就来抱你。你先睡,听话。”
秦雅丽哪里睡得着。但她要听话,只能半闭着眼睛假寝。她看见承国在窗前的圆桌旁坐下,从皮包里拿出什么文件和地图,然后俯身在上面,一动不动地看着。
她心里想,这是怎么了,承国似乎为了什么事而担忧!
10-31
李承国是今天下午一点钟,乘船抵达重庆的。和他一起到的,还有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李承国现已晋升为第九战区的参谋长,中将军衔。
他非常想先回家看看。雅丽的容貌,雅丽的身孕,都让他惦记。
但是,来接他们的军官说:“其他长官都到了,就等两位长官了。请上车吧。”
他们很快被汽车送到白象街的军委会。接他们的军官抢先走上台阶,拉开双开木门,请他们进去。之后,就指点他们上了四楼,进了一间门口站着卫兵的小会议室。
10-32
小会议室里,几位先到的长官都站起来,热情地和陈诚长官握手寒暄,十分亲热。
李承国站在会议室门口,一一看过这几位长官,自己也有些惊讶。
坐在会议桌上首的头一位,是程潜。他曾任军委会总参谋长。今年初,改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他目前就任天水行营主任,驻地为西安。
第二位则是军令部部长徐永昌。他曾经任山西省主席,与阎锡山的关系十分密切。
第三位就是阎锡山。他现在是军委会委一员,山西绥靖公署主任,目前率领部队驻扎在陕西洛川。
第四位是刘斐,国军二级上将,军令部次长。这是一位性格直来直去的长官。在作战问题上,他甚至敢和委一员长争执!
最后一位是郑介民。他是军令部第二厅次长,主管情报工作。
在所有这些长官中,李承国虽然已晋升为中将,却是军衔与地位最低的,所以,他只能坐在会议桌的末尾。
坐在上首的程潜左右看看,笑着说:“人已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首先要说的是,今天这个会议并不是正式会议,我只是受委一员长嘱托,请几位相关的长官在一起议一下,然后我去向委一员长交差,就可以了。”
他再次左右看看,神色里多少有一点尴尬,说:“今天商量的事,有一点特殊,就是对陕西的战事,我们怎么办最好。”
头一个开口的,就是陈诚陈长官。
他笑着说:“陕西的战事,找我干什么?九战区可管不着陕西的事。”
程潜也笑着说:“我知道辞修兄会这么问。事情是这样的,对我们来说,陕西的重点,就是陕北的共。委一员长有意请你负责我们和共的关系,是总负责。所以,这个会,还是要请你来参加。”
陈长官点点头,算是明白这个意思了。他说:“那就说吧,我听着。”
程潜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似乎想表明他下面说的话,很重要。
可是,他左右望望,忽然说:“关于陕西的战况,还是先请为章兄介绍一下吧。”
他说的为章兄,就是军令部次长刘斐。他被认为是国军最优秀的参谋长。
刘斐显然知道今天要讨论的是什么事,所以,他开口前先撇了一下嘴,说:“陕西的战况,大体是这样。现在,日军牛岛实常的第二十师团就驻扎在运城一带。他下一步的任务,就是突破黄河,进入陕西。”
程潜问:“他们能过黄河吗?”
刘斐说:“现在防守黄河的,只有孙蔚如的第四集团军。我掌握的情况是,第四集团军下辖两个军,赵寿山的第三十八军,和李中兴的第九十六军。第三十八军下辖第十七师和独立第四十六旅。第九十六军下辖第一七七师和独立第四十七旅。这两个军,总共只有两万多人,没有重武器。希望他守住黄河,是不可能的!”
程潜点点头,却没说话。其他长官也只是点点头,同样没说话。
陈诚有些意外,看着程潜说:“颂云兄,日军第二十师团我知道,是甲种师团,兵员一万八千人,有大炮,有坦克,还有飞机。第四集团军恐怕很困难吧。”
程潜一点头,“确实很困难。”
陈诚立刻说:“难道不应该调动军队过去,增援一下吗?”
这时,军令部部长徐永昌开口说:“辞修兄,现在的问题是这样,日军过了黄河之后,是向北,还是向南!”
陈诚一下子听明白其中的奥秘了。向北,就是进攻陕北的共!向南,则有可能经汉中进入四川!如果这样,重庆就危险了!
他盯着徐永昌说:“次宸兄,如果日军向南怎么办!”
徐永昌说:“辞修兄,我们今天讨论的是个预判问题。预判日军向北还是向南!如果预判日军会向南,我们现在就要调动军队。如果预判日军向北,则现在就不必调动。你也知道,我们在各战场的兵力,也是很紧张的!”
陈诚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是,如果日军进攻北边的共,那就任其进攻!
他心里猜测,这恐怕也是委一员长的意思!毕竟,中一共多年前就是他的肘腋大患!虽然现在国共合作了,但委一员长最大的疑虑,仍然是陕北的共!
他看了看桌边这几个人,就看明白了,没人会帮着陕北的共说话!
但如果日军真的向北进攻,我将来负责与陕北共方的合作事务,岂不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他微笑说:“几位,怎么预判日军会向北进攻?”
这时,程潜就向一直没说话的郑介民点点头。
郑介民看清程潜眼神,就微笑转向陈诚,“陈长官,我们的依据有这么几点。第一,您一定看过日本近卫首相的声明吧?十一月三日,他在声明里说:如果我们国民政一府‘坚持抗日容共政策,则帝国决不收兵!’他这句话里有两个点,一是抗日,二是容共!我分析判断,‘容共’这一点,是日军的重点!”
陈长官严厉地盯着他,“你这句话从何而来!”
郑介民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陕北的共,其实已经空虚了,没有多少兵力了!他们的大部分军队,都被分成小股,潜入到沦陷区,去建立所谓的敌后根据地!他们今天打死一个日军士兵,明天打死一个日军士兵,虽然没什么作用,却让日军十分愤怒!”
陈长官接着问:“还有什么!”
郑介民继续说:“第三,日军剿灭陕北的共,虽然战果不大,但政治影响巨大!日本高层一定能看到这一点!”
陈诚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片刻,他转向程潜,“颂云兄,这件事,委一员长是什么意思?”
程潜淡淡一笑,轻声说:“委一员长希望日军向北。”